“也是个可怜人。”王嬷嬷道。 良久,裴渊道:“本王碰了他。” “属下听说,沈府将太医院的太医全请过去了,估计那小哥儿发病了。”吴林道。 “矜贵难养!”裴渊最终评价道。 沈府。 一人着圆领大红官袍匆匆赶来,“爹爹,苑苑如何了?” “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洛云舟说道,说完看来人一眼,“你快去换身衣裳,汗臭味莫要熏着苑儿。”京都冷峻太傅一到家里,地位低了一大截。 “景淮来了?”沈逸川进门道。 “父亲!”沈景淮躬身一拜。 “嗯。” “可知晓那人是谁?”洛云舟朝沈逸川问道。 “那人是裴渊!”沈景淮道。 “镇北王裴渊!”洛云舟大惊,看向沈逸川。 沈逸川点头,“景淮说的不假,是裴渊。” 洛云舟看向床上已睡着的沈苑,“这可如何是好?那裴渊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怕不是苑儿良配。” “爹爹,孩儿倒以为唯有裴渊才能护住苑苑。”景淮道。 沈逸川点头,“云舟,我也这样认为。裴渊反而合适。” “他愿意?”云舟道。 翌日,沈家长子沈景淮进宫面圣。 “陛下,沈家愿上缴丹书铁券,并缴纳半数资产于国库,求陛下给苑儿赐婚。” 大俞皇帝一怔,除去丹书铁劵不说,沈家半数资产,即便大俞两年不征税,也能正常运转,且沈苑与皇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是有怪症,他早就赐下良缘。 “不知苑儿喜欢上的是哪家儿郎?”皇帝笑着问。 沈景淮抬头道:“镇北王裴渊。” “什么?”皇帝大惊,声音劈了叉,茶水撒出来一些,随后立马轻咳一声,“为何是裴渊?” 沈景淮叩首,“陛下,您也知道苑儿接触不了男子,一旦触碰便会起红疹,但前几日午门大街马惊,王爷救了苑儿,他却没起疹子。” 大俞皇帝点头,“若是其他人,这旨意朕便下了,但裴渊。”他顿了一瞬,“还得征求他同意方可下旨。” “那是自然。”沈景淮道。 沈家给的条件太诱人,这次定要说服裴渊将人娶了,即便是押也要押着他成亲,就当他为哥哥挣银子了。 皇帝摩挲着茶杯,良久道,“太傅回去等朕消息,朕会尽力争取。” “谢陛下。”沈景淮再叩首,随后起身出了殿门。 “咚。”大俞皇帝将茶杯放下,起身在殿中走了两圈,瞬地站定,“福顺,宣镇北王进宫!” “是,陛下!”说完退了出去。 三刻钟后,裴渊坐在了太和殿中。 皇帝一脸笑意走下台阶,在裴渊面前站定,“渊儿,哥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 裴渊抬头看过来,“你抽的哪门子疯?” “是真的!”皇帝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裴渊面前,认真道:“沈家小哥儿,听过没有?” 裴渊:“那个矜贵难养的小傻子?” “哎~,怎么说话了!苑儿可不是傻子,那是可爱,再说了你一个裴府还养不起一个小哥儿?” 又说:“女儿家小哥儿哪有不矜贵的?她们没嫌弃你,你一个糙汉子倒是嫌弃上了?” 裴渊眉毛挑了挑,“说吧,沈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他这亲哥哥是个财迷,都当上皇帝了,还抠抠搜搜,一听到银子两眼放光,花钱却跟要命似的,还好是个为民的好皇帝,钱都用在了正道上。 皇帝有种阴谋被识破的无力感,扣着手指泄气道:“沈家一半家产,加丹书铁券。” 说罢,拉起裴渊的手,“弟啊!你答应哥吧,哥就这点心愿了,沈家哥婿非你莫属啊!”不然苑儿要一辈子孤孤单单。 裴渊起身道:“三七分!” 皇帝一喜腾地站起,刚要说话。 裴渊却道:“你三我七,丹书铁券归我。” 又道:“否则,叫沈家哥儿另外嫁他人。” 皇帝咬牙:“缺心眼的,这钱我能拿你不能拿,你将苑儿当什么了?” 裴渊冷冷道:“我本不喜难养之人。” 皇帝:好好好,等你后悔之时,“成,但你的一份你们成亲后,我会交给苑儿。” 裴渊:“随你。”说完走出去。 皇帝摇头:“阿爹阿娘脾气都好,也不知这臭小子随了谁,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怎么就长成了个木头疙瘩。” 嘀咕完朝着出去的背影喊道:“那我就下旨了!” 远去的人抬手摆了摆,这婚事便定了下来。 初五这日,圣旨赐婚,沈家哥儿沈苑与镇北王裴渊八字相合,乃是良配,于六月底完婚,碎了京都贵女的心,心心念念的人被沈家傻哥儿夺走了,气愤难耐。 沈苑光着脚丫子荡秋千,侧头问旁边的王嬷嬷,“嬷嬷,成亲是什么?会有好吃的吗?” 嬷嬷笑着说,“会的,会有好多好吃的。” 沈苑一惊,立马笑着道:“那我要成十次亲,不,二十次。”说完开心得晃动着白皙的双脚。 王嬷嬷:“哎呦,我的小公子,这可不能乱说。”要是被镇北王知晓他未过门的夫郎惦记着另嫁他人,那还得了! 镇北王府射箭场,一支箭嗖的飞出去,稳稳扎在靶心中间。 “哦?他还想嫁二十次?” 偷溜出去 “可不嘛!主子您真的要娶他?”吴林问道,主子太可怜了,圣旨赐婚,娶了个哥儿不说,还是个不能碰的矜贵人。 “嗯。”他哥为了三瓜两枣便将自己卖了,不过无所谓,娶谁都一样,裴府家大业大只要是个乖的娶回家养着便是。 吴林:主子真可怜。 两日后的子时,屋门咯吱一响,沈苑从屋里光脚走了出来,“好饿~”他揉了揉肚子。 一墙之外,两百米处有家糕点铺子,沈苑虽未吃过,但总是闻到,这次也不例外,他鼻尖使劲儿嗅了嗅,不由自主光着脚朝院墙角的狗洞边走去。 “苑儿就去一小会,闻闻味儿就回来。”他嘀咕了一句,弯下腰从狗洞里爬出去。 出来时洁白的衣裳粘了泥土,小脸也脏兮兮的,头上还插着几根枯草,脚上也被扎伤了,但他浑然不觉。 站起来,笑了笑,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拍了拍土朝糕点铺子走去。 说是两百米,但实际走过去更远一些,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沈苑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双脚,嘴一扁要哭,但依然坚持往前走着。 裴渊在茶楼品茶,吴林半眯着眼睛候在一旁。 自家主子有个毛病就是偶尔喜欢夜半时分品茶,喝了茶后便会上裴府马场跑马,一跑就是一整晚。 吴林都要怀疑主子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只能跑马,一想到主子将要娶一个不能碰的哥儿,心中又可怜主子几分。 转头间却瞧见午门大街上,走来一个白色身影的哥儿,那哥儿像极了他家主子未过门的夫郎。 吴林猛地一怔,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确是那哥儿,他眼力极好,不会看错。 “主,主子,沈家那矜贵哥儿又跑出来了。” 裴渊也随着吴林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哥儿光着脚,全身脏兮兮的站在糕点铺子门口。 不进去也不走,就那样看着,时不时舔舔嘴唇。 楼上的裴渊端茶轻抿视线却看着沈苑。 “主子,子时了,小公子一人怕是不安全。”吴林犹豫道,虽不知主子是不是喜欢那小哥儿,但总归是主子未过门的夫郎,未来的镇北王府主君,就这样将人留在灯火阑珊的夜市区,实在不妥。 裴渊放下茶盏,冷冷道:“小馋猫半夜出来偷吃,便要自己承担风险。” 沈苑站了一会,刚准备回去,被一人拦住去路,“小哥儿,是想吃糕点?” 沈苑点点头。 楼上裴渊蹙眉。 “跟哥哥走,哥哥家有很多糕点,你想吃什么都有。”那吊儿郎当的公子说着就要去搂沈苑的腰。 “啊!”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伸出去的手背处扎了一个飞镖,血涌出来。 吴林忙去摸腰间飞镖,发现原本别在腰间的飞镖少了一个,脸缓缓看向他家主子,裴渊在悠闲喝茶。 沈苑脸上溅了两点血,他脸色煞白,咚地坐地,抱着头大喊,“啊,啊,啊!”断断续续,像是吓着了。 “主子!”吴林道。 “啧,麻烦!”裴渊起身,朝楼下走去。 那公子捂着手背大喊,“是谁,是谁敢伤老子。” 随后低头怨毒看向沈苑,“是你,是你伤我?” 沈苑呆愣愣坐在地上,“我,我可以赔你。”明明不是他伤的,但这人好凶他好害怕。 “赔,你拿什么赔?”那人缓缓走过来。 “苑儿,可以,可以给你银子,还有甜糕。”沈苑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