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弯腰凑近沈苑,清冷的声音哄问着:“再如何?” 沈苑却不说了,水灵灵的唇瓣紧紧闭着,烛光下,隐约能看见他脸上细细的小绒毛。 裴渊将里侧的被子拉过来盖住沈苑,出了屋门。 镇北王新婚夜宿在了书房。 王府只王爷一人,所以沈苑无须早早起来奉茶,他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我的小主君,太阳都晒屁股了。”王嬷嬷将沈苑摇醒。 沈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呆愣一瞬道:“想吃糖糕了。” “有有有,小公子,准备好了,快起床。”王嬷嬷拉着他梳洗。 一炷香后,两人出了品茗苑,去了前院,吴林站在院门口,“嬷嬷,主子说了主君以后不用特意去拜见他。” 嬷嬷一怔,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才过一天王爷就过了新鲜感? 王嬷嬷看向沈苑,多好的孩子,既听话又乖巧,就喜欢吃几块糖糕,王府还供不起吗?造孽呀。 吴林走向沈苑,王嬷嬷将沈苑护在身后,“你,你做什么?” 吴林嘴角一扯,“主君,王爷说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梅香,让厨房去做。” 沈苑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吴林点头。 王嬷嬷:造孽呀。 “那,那我什么时候回家?”沈苑轻声问。 吴林,王嬷嬷同时一愣。 “快了,快了。”吴林说完就逃了。 王嬷嬷:造孽呀。 沈苑又回到了品茗苑,梅香苦哈哈的看着沈苑,镇北王不喜欢小公子吗?昨晚为何去了书房? 沈苑在院子里荡秋千,丝毫不觉什么? “小公子,您不伤心吗?”坐在旁边的梅香忍不住问。 沈苑刹住脚,背对梅香,“伤心。” 急急走过来蹲下,手放在膝盖上,浅浅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梅香,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该回家喂饼饼了。” 饼饼是锦怡阁梧桐树上的一只松鼠,被沈苑喂的太胖,下不来树,瘫在地上就像一块大饼,所以被沈苑起名饼饼。 梅香:“小公子要不将饼饼移到王府来养?”还可以陪陪小公子。 沈苑连连点头:“嗯嗯嗯,要的要的。” ………… “王爷,我是去还是不去?”吴林问道。 裴渊看着沈家交出的丹书铁券,“去吧。” “哎。”吴林说完便去给沈苑抓松鼠。 裴渊一手扶着下巴一手摩挲着那只香囊。 “王爷,明日便是三日回门了,礼品单子已拟好,您瞧瞧还要不要添置一些东西。”刘管家上前将礼单奉上。 原本府中一应事项,王爷从不过问,但府中有了主君,主君回门可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刘管家便让王爷查看一二。 裴渊看了一眼,“将丹书铁劵加进去。” 刘管家一惊,“王爷,那可是御赐之物,您真要送?”丹书铁券世间仅此一份,贵重不可言说。 裴渊:“死物而已,有何不可?” 刘管家躬身:“是。” 品茗阁,沈苑蹲在地上喂饼饼,吴林远远站着,十分担心这只小松鼠噎死。 沈苑站起来,突然道:“我想喝藕汤。” 转头看向吴林,“我夫君呢?” 吴林理解不了沈苑的逻辑,“主子他在忙。” “告诉我夫君,我要喝藕汤。”沈苑坚持道。 晚间时分,婢女给沈苑端来了藕汤,这藕汤,卖相很差,里面的藕大小不一,但味道却是不错。 沈苑喝了三碗,眉眼弯弯笑着说:“夫君做的藕汤真好喝呀。” 梅香眼眶红了,镇北王成婚后从未来品茗苑,怎会替小公子做藕汤? 镇北王厨房,裴渊解下围裙,抬眼问吴林:“如何?” 吴林点头,“喝了三碗,说夫君做的藕汤真好喝。”他就不明白了,王爷大事上杀伐果断,怎么一到感情方面这么犹豫不决。 “王爷,属下觉得小公子长得好看,人也可爱,您要是不喜欢,属下就。” 裴渊冷冷看过来,眼神似是要杀人,“你就如何?” 吴林一愣,咽了咽:“属下就给您磕一个。” 裴渊放下卷起的袖子,“那件事查的如何?” 吴林站直些,语气正经起来,“王爷,香囊的料子查到了,是上品苏绣,且只供向后宫娘娘。” 她说谎了 裴渊霍地起身,“守着青竹苑,本王去趟皇宫!”说完连衣裳都没换,顶着一身油点子入了宫。 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镇北王,吴林念叨:“要是将香囊的主人寻回来,小主君可怎么办呢?”摇头跑去了青竹苑。 青竹苑中几个小丫鬟与沈苑一起头碰头摸着饼饼。 “哇,好软好软。” “我们是不是喂太多了?” “不多不多,饼饼可能吃呢。”沈苑将饼饼抱起来给她们展示饼饼的圆肚子。 吴林轻咳,几婢女刷的站起,端端正正站着。 沈苑蹲在地上,手里举着饼饼,两小只大眼睛看着吴林,饼饼被吴林吓到了,吱↑的一声,两三下爬到沈苑肩上,探着脑袋望向吴林。 沈苑后知后觉起身,簌的一下跑进屋里,扒拉着门窗,探出脑袋,头上爬着饼饼。 吴林:…………默默退出去,靠在门框边。 皇宫。 皇后娘娘正在与陛下下棋。 一婢女缓缓上前,“娘娘,镇北王说有事需要娘娘帮忙。” 皇后抬头,“可真是稀奇事,渊儿这还是头一次有事找我这个大嫂帮忙。”说完挑眉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看向皇后,突然神秘兮兮道:“他定是遇着那方面的事了,渊儿虽是镇北王,但从未有过通房丫头,纯情着呢。” 皇后摇了摇头,“请镇北王进来。” 没一会儿,镇北王着一袭玄衣,带着一身油烟味大步走过来。 “镇北王需要本宫帮什么忙?”皇后问完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挑眉,似是在说,你看着吧,定是跟我猜的一样。 裴渊躬身行礼,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臣想问,娘娘将这香囊的料子,赐给了何人?” 婢女上前,将香囊小心翼翼盛给皇后。 皇帝也凑了上来,“看这样式是哥儿或是女子之物。” 皇后仔仔细细翻看两下,眉头微蹙,忽然觉得这香囊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上品苏绣,每位妃子本宫都会赏赐,镇北王若想从布料入手找人,难于登天。”皇后将香囊递给婢女。 那婢女将香囊转还镇北王。 “这香囊是谁的?你的心上人?”皇帝看他一副很失望的神情,好奇问道。 镇北王摇了摇头,“说了你又不知道!”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大俞皇帝怔愣一瞬,随后咆哮跺脚:“你瞧瞧,你瞧瞧,一点不恭敬,不把朕这个哥放在眼里。” 皇后一笑,“行了,要是他真将你放在眼里,三跪九叩,你又得说他一板一眼,像个呆子。” 裴渊独自走在朱墙大道上,脑子里是一个单薄的身影,十分费力地将他从河里拖上来,给他喂水,换草药,照顾了他三日,要不是那人,自己早没了,想到这里裴渊瞬地捏紧手中的香囊。 镇北王府,沈苑躺在院中梧桐树下晒太阳,肚子上趴着饼饼,沈苑嘟囔两句,“想吃蜂蜜鸡翅,苑儿想吃蜂蜜鸡翅。”说完还咂吧着嘴巴。 回到王府的镇北王脸色黑沉,一屋子下人躲得远远的。 吴林冒冒失失冲进来,“主子,小主君想吃蜂蜜鸡翅了。”喊得超大声。 候着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吴林停住脚步,一脸疑惑,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花?伸手摸了摸脸。 一抬头,镇北王冷冷看着他。 “我,我刷马去。”说完转身溜了出去。 裴渊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厨子立马退了出去。 “见鬼,王爷怎么又来了?” “小主君挑食,只认王爷的味儿。” “哎呀呀,王爷真英俊啊,要是日日能见着,那我能年轻十岁。”王婶子趴着门框往里瞅,“瞧瞧宽肩窄腰,一看那方面就厉害。” “王婶子,你都四十了,王爷是小主君的。” 王婶子瞪过去,伸手摸了摸脸蛋,“女人四十一枝花。” “就是,天下男子王爷最帅,多看两眼就是赚到。” “呲啦。”鸡翅下锅,镇北王大手熟练掂锅,翻着里面的鸡翅。 半刻钟后,鸡翅出锅装盘,再浇上蜂蜜,裴渊洗了手,解了围裙朝外喊,“吴林!” 吴林进屋,“主子!” 裴渊端起刚做好的蜂蜜鸡翅递过去,“送过去。” 吴林看着金灿灿流着蜂蜜的鸡翅,咽了咽口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