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舟披着蓝色貂毛滚边披风,指挥府里挂着红灯笼。 圆圆在屋里剪窗花,洛云舟剪了一些便出去了,圆圆手慢,照着样子剪,有时候还会剪断。 一群孩子已成半大的小子,圆圆也不用时时盯着。 今日一早几人便进宫去找几位皇子玩了。 沈逸川出门查看账目,沈家铺子遍布各州,沈逸川一方面将年礼送过去,一方面查看一年的账本,倒也不在府中。 “小公子的屋子挂上红灯笼了吗?”洛云舟边走边道。 “回主君已经挂上了,屋子也收拾干净了,昨日烧了炭火,将里面的冷气驱走了,小主君来了可以立马住进去。”嬷嬷跟在后面笑着说。 洛云舟瞧着屋檐上的红灯笼,顿了一瞬,“那就好,也不知苑儿什么时候回来。” 随后又道:“回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不听话,偷偷溜去苦寒的边关之地。” 嬷嬷捂住笑着,“说起来,咱家大公子也应会回来的,房间要不要也烧一烧炭火驱驱寒意。” 主君这么区别对待大公子又要说他是从犄角旮旯捡的了。 洛云舟脚步一顿,呆愣一瞬间,他忘记了他还有个大儿子。 莫名的有些羞愧,幸好好大儿不在。 忙转头道:“这可不能疏忽了,赶紧去安排着,要让他知晓,又要闹姑娘哥儿脾气了。” 嬷嬷躬身:“是。” 说来也巧,沈景淮每次都是那么巧,“爹爹,我回来呢。” 洛云舟心猛地一跳,怎么这么巧?他这屋子可还没打扫呢。 沈景淮看他爹爹脸色不对,疑惑:“怎么了?” 身旁姬幽昙早已经洞悉一切,含着笑立在一边。 洛云舟尴尬轻咳一声,上前笑着说:“哎呀,这孩子,怎么来的这样巧,爹爹方才安排嬷嬷去收拾你的院子,话刚说出口,嬷嬷人还没走了,你就来了。” 沈景淮一顿,他爹爹这笑,让他有些怀疑。 “爹爹,你不会是忘记了你还有个大儿子吧?” 洛云舟明显一愣,随后笑着道:“你这孩子,没得这样冤枉爹爹的,都是爹爹的孩子,爹爹如何能忘记?” 沈景淮是一点也不信,沈家精细养着的儿子是苑儿,他被糙养着,给口吃的活着就行。 “哼,爹爹保准忘记了,我真是命苦啊。” “啪。” 洛云舟拍了他一巴掌,“你个糙汉子别在这儿矫情,自己收拾屋子去!” 说罢牵过姬幽昙的手,“昙儿莫要理他,我们去吃糖糕。” 姬幽昙笑着点头,“好。” 沈景淮望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悄声问旁边的嬷嬷抗议道:“嬷嬷,你瞧瞧爹爹的心偏到了天上去。” 嬷嬷脸上笑着,“大公子,还是快去收拾屋子吧。” 沈景淮:?_? 洛云舟拉着人去往堂屋,“昙儿,景淮没有欺负你吧?” 神主下凡 姬幽昙笑着摇头。 洛云舟道:“若是他欺负你了,你放心揍,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儿,随便你怎么收拾。”说完又道。 “要是你打不过,给爹爹说上一声,我帮你揍他。” 姬幽昙想着,幸好他不在,要是在的话估计又要念叨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圆圆刚好放下手中的剪刀。 他笑着起身,“昙儿来了,快过来瞧瞧我剪的窗花。” 姬幽昙走过去仔细瞧了瞧,“甚是好看。” 手法虽有些生疏,但已经剪的很好了,有模有样。 “圆圆学的快。”洛云舟道。 姬幽昙也坐在软榻上,捏起剪刀剪了起来。 洛云舟出门去给两个哥儿端糖糕。 沈府这边一片欢乐。 后宫气氛却是异常紧张。 有一个小宫女爬了裴衡的床。 按照日子,裴衡那日是要宿在宣德殿,不回君后寝宫。 所以当晚那个宫女便悄悄潜入了宣德殿,爬上了裴衡的床。 床上的裴衡吸了迷烟,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只觉有人凑近了他,鼻尖轻嗅,是女子的脂粉味,不是沐清淡淡的松香味。 裴衡豁然起身,翻下床去,“你是何人?” 那宫女裸露着身子,缓缓移过来,“陛下,陛下,你看看我,言沐清有的美貌我也有,他没有的娇软,我也有,这么久了,您也该换换枕边人了。” 说着就要扑过来。 裴衡捂着额头往后一退:“你不要过来。” “陛下,君后面色冷淡哪有奴婢温柔小意,您试一试便知女儿家的好。” 她是洒扫的宫女,长相清秀,是宫女中少见到美貌,日日见着裴衡对言沐清的温柔,渐渐心里产生了嫉妒。 有一天因为看陛下看到入神,言沐清罚了她,这宫女更加记恨言沐清了。 她想着言沐清是个哥儿能将陛下的心拴住,是因为陛下不知女子的好,更何况她不比一般的女子,她长得好看。 不想在在这宫里蹉跎岁月,她想拼一拼,得到陛下的宠爱,再将言沐清踩在脚底。 所以便有了今日爬床。 “来,来人。”裴衡大喊,但声音有些虚弱。 那宫女走下床来,“陛下,您中了软骨香,这会子是没有力气的,奴婢没有恶意,只希望陛下能瞧一眼奴婢。” 说罢弯腰伸手去摸裴衡的脸。 “我的东西,岂容你染指!” 下一瞬,殿门大开。 言沐清一身拖地锦衣站在外面,墨发散了下来,应是将要歇了。 那宫女收回手,震惊道:“你竟然敢称陛下为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言沐清缓缓走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裴衡,问道:“你是吗?” 裴衡嘴角含笑,“是。” 那宫女一脸不可置信,“不,不,你定是妖后,竟将陛下迷惑至此。” 言沐清弯腰,指尖在裴衡额上轻轻一点,裴衡便恢复了力气。 “亲我。”言沐清看着那宫女对裴衡道。 裴衡勾唇一把搂住言沐清的腰,狠狠吻上了唇。 言沐清环住裴衡的脖颈,眉眼含笑看着那宫女。 本来他是准备将她杀了的,但一想觉得,她不是妒忌吗?那自己加把火,让她好好嫉妒。 那宫女眼神恶毒,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来。 言沐清一挥袖,人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 “来人。” 外头的守卫匆匆进门,“陛下,主君。” “将她拉出去,杖毙。” 守卫们领命,迅速上前架起那宫女。 宫女挣扎着,嘴里还不停地叫骂:“言沐清,你这个贱人!凭什么你能得到陛下的宠爱,我不服!” 言沐清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裴衡则起身整理好衣衫,走到言沐清身边,牵起他的手,轻声问道:“清儿,你没事吧?我没有碰她。” 言沐清回握住裴衡的手,“我知道,怎么会着了这等下作手段的道?” 裴衡面露愧疚之色,“是我疏忽了,本以为在宣德殿会很安全,没想到竟有人如此大胆。” 言沐清微微皱眉,“看来这后宫之中,往后定要加强防范。” 裴衡点头,“这次是我的疏忽,才让这人得了机会,要不是沐清,我这会怕是要没脸见面你了。” 他要是脏了沐清一定不会留在宫中,只怕到时候即便他在屋子外头站上几天几夜,也不会将他的人儿哄回来。 言沐清看他一眼:“你知道便好。” 裴衡转身:“来人。” “陛下。”公公战战兢兢上前,宣德殿里面进去了心思不纯的,他这个掌事公公有很大的责任,公公这会子很是担心陛下会将他一起处置了。 “去,将床上的东西全部丢了。”裴衡道。 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领命,“是,陛下。” 这件事情之后,裴衡便不在宣德殿就寝,日日与言沐清住在一起。 年关将至,宫里开始装点布置。 言沐清听说姬幽昙来了沈府,便带着自家的孩子去了沈府。 沈府大门口挂了红灯笼,门前的雪也扫的干净。 屋里头,洛云舟刚从库房将新来的云锦拿了出来,正在让几人挑着。 “什么好东西,不知有没有我的份?” 屋里的几人听到声音一一转头去看,只见言沐清含笑站在门口。 洛云舟沈景淮上前,刚要行礼,却被言沐清扶住了。 “这是作甚?难道几日不见便生疏了?这大礼,我如何受的起。” 洛云舟笑着将人牵过来,“成,快过来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姬幽昙也笑着,“你宫里云锦那么多,也要和我们抢这点东西?” 言沐清先是摸了摸圆圆的脑袋,随后坐在了一边,“宫里的没有人情味儿,我就喜欢跟你们抢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