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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宁抱香枝_白和光【完结+番外】 > 第12页(第1页)

第12页(第1页)

她如何不知,激怒谢暇是下下策,可事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  二人视线交错,她便跌进了他深不可测的眼波中。  “你很好。”谢暇怒极反笑,面上覆盖一层决绝的冷酷。  眼前的女人离经叛道,顽劣狡黠,牙尖嘴利,一次次的举止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步步逼近她,嘴角弯起冷弧:“我便让你一试,若你敢戏耍我,你和你在乎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晕倒  云蹊看清了他眸底的彻骨冷意。  但只要他肯给她尝试的机会,她便有十成的把握,“大爷,我需要一些器具,另外,还要回趟院子取些东西。”  她眸如镜湖,冷静自若。  她说能治好,就一定能。  谢暇淡淡睨她,这份打量带着深沉的漠视与怀疑,少顷,他吩咐长墨:“她要什么便给她备。”  “大爷,不可啊。”长墨左右为难,大爷怎么能相信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谢暇眼风一扫,给了长墨一记警告。  他细细思量,她为出府使尽手段,甚至不惜故意出言激怒他,应当不会是夸下海口在耍花招。  他倒要看看,她口中那荒唐之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云蹊得了谢暇的准允,把要用到的器具一并报给长墨,考虑到古代医疗器具落后,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一把平刃小刀、寻常缝衣的有孔银针、铁镊、线剪、矾石酒、干净的桑皮线、纱布、棉布、棉手套。刀、银针、铁镊先用沸水煮半个时辰,煮过后不可再触碰。”  谢暇面不改色,听她说完。  长墨毛骨悚然,心道:大爷真是病急乱投医,硬生生用刀切开肌肤,再用针线缝合,这可是人的皮肉,又不是缝衣裳。  他想劝,可又实在不敢,只能记下这些器具,白着一张脸下去准备。  书房外,紫钗探头探脑,没听清里头在说什么,见长墨出来,凑上前问:“我听说大爷今早传了二奶奶问话,可是因昨夜的事还在动怒?”  她这样的身份,本来就是要给大爷做通房的,可大爷似乎对她无意,只把她当个寻常丫鬟使唤。  她与二奶奶本就没几分交情,因着二奶奶时常送她些瓶瓶罐罐,她们才扯几句闲话。  二奶奶几次惹了大爷厌恶,大爷怕就是知道她从前与二奶奶走得近,才不肯收她的,不知昨夜那事,大爷可会愈发迁怒她?  害人精,早知如此,她是断不会收二奶奶的东西的。  “不得了了……”  长墨略过她的话,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竟有此事?”紫钗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二奶奶是失心疯了?”  长墨就差扒耳挠腮了,“大爷也不知怎的,竟应下了,你快去禀报老太太,怕是只有她老人家劝得动大爷了。”  他还留了个心眼,并未说谢暇中毒之事,只说是在军中扭伤了手骨,春日多会发作疼痛,才叫云蹊来治伤。  “好好,我这就去。”  紫钗心急如焚,跑出了院。  云蹊回院子取的东西是她用曼陀罗花碾磨晒制成的一小罐麻醉药粉。虽与现代麻药功效相同,能麻醉神经,可原材料单一,无法稀释,便导致剂量太重。  她暂时还没想出控制剂量的办法。以防万一,怕谢暇受不住,她决定先给他用一用,缓解疼痛。  再回到尺雪院,长墨也把器具准备齐了,她先戴上手套细查一遍,一切无误。  谢暇则不动如山,看着她摆弄。  云蹊虽对这个小小的手术胸有成竹,可谢暇这般盯着她,无疑给了她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嗓子发紧:“大爷,我们开始吧。”  “大爷……”长墨言辞闪烁。  “你下去。”谢暇看着云蹊,对长墨道,“在外头守着,若有异样,你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话意味深长,显然是对云蹊的威逼恐吓。  云蹊听在心里,只扯了扯嘴角:“大爷放心,若您有事,我担全责。”  两道目光在空中僵持交织,谢暇偏过头,先收回视线,再次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映着疤痕的遒劲右臂。  云蹊先剪下一小块棉布,蘸取矾石酒,在谢暇愈合的伤口处画圈擦拭,这个时代没有消毒酒精,只能用矾石酒代替着用,也有一定的功效。  谢暇感到肌肤一阵微凉,见她低头蹙眉,神情仔细,光影打在她脸畔,照得那两颗琥珀色的瞳仁明亮清澈。  云蹊拿起平刃刀,手腕使力,在擦了矾石酒的肌肤上划开一条口子,由于伤口被毒素侵扰,流出的血呈现暗红色。  “有点疼,您且忍忍,等我用了药就不疼了。”  痛感如约袭来,谢暇微微皱眉。  他右臂被毒箭所伤,从来没有哪个大夫跟他说能用划破皮肤,排干净毒血后再缝合的方法来医治。  此时见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出,他呼吸微沉。  云蹊用棉布擦拭干净伤口四周,取出麻醉药粉倒在伤口上,药粉与血肉即刻融合。  药效上来,谢暇瞬觉半只手臂发僵发麻,方才的痛觉被这股麻意压下,连手指都毫无触感。  “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我自己做的药粉,还疼吗?”云蹊不敢马虎,哪怕与他说话,也没有分散注意力。  谢暇摇头:“隐隐发麻。”  云蹊道:“这就对了,发麻便能镇痛。”  这种药粉不能内服,只能倒在伤口上,以减少疼痛。  接着便是要剜出那块肉,挤出毒血。  这步尤为重要,云蹊挪移圆凳,与谢暇挨身坐,二人衣摆交叠,身影缠绕,她埋头垂首时,丝毫没注意头顶几缕发丝擦过他的下颌。  谢暇嘴唇发白,整只手臂失去知觉,下颌的痒意便被无限放大,她发间散发出的皂荚清香瞬时压下血腥气。  一半是麻,一半痒,那从未有过的奇异之感侵袭他的神经,他稍微调整姿势,欲与她的发顶隔开一条空隙。  云蹊握紧他的手腕:“别动,我怕伤口开大了。”  她拉扯力道之大,穿透酥麻之感,竟令谢暇察觉她在牢牢抓着他,他一低头,便看见她额头的细汗:“你在紧张?”  方才言之凿凿,原来也只是纸老虎。  “我是怕伤了您。”云蹊是第一次在古代替人开刀子,能用的器具简陋且陌生,怎么可能不紧张,她怕话语声重了些,刀口都会划深。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处于何地,忘了她是在替谢暇治病,那一块伤口上,凝聚了她所有的目光与神思。  那块非正常颜色的肉被挑剜出,她用力挤压,直至流出的血呈鲜红色,便是余毒祛除干净了。  结束了一个重要步骤,她松了半口气,再用棉布擦拭一遍皮肤,拿起穿好桑皮线的针,一针刺入。  麻药能消除谢暇的疼痛,却驱散不了他看到这一刻时的惊讶。  他初上战场那年,从马背滚落,摔断了一条胳膊,军营里的大夫来替他正骨时,他都能摸到突出的尖利骨节,却硬生生从头忍到尾,一声不吭。  忍过太多皮肉之痛,见过太多尸山血海,居然在看到她用针刺入他肌肤时眉心一跳。  难怪乎她生得一副野蛮莽撞的性子,世间女大夫本就少有,像她这样离经叛道的,更是寥寥。  谢暇神出天外,云蹊用剪子剪断桑麻线,将皮肉完整缝合,再用纱布裹了外敷伤药包扎上。  终于敢大肆喘息,情不自禁笑道:“好了。”  手臂的麻木感渐渐在全身游走,如虫蚁钻咬,谢暇神思漂浮,只见她在朝自己浅笑,忽然,眼前一黑,失力倒在桌上……  尺雪院院门大敞,一群丫鬟簇拥在老太太和白氏身旁。  老太太走的焦急,白氏扶着她:“母亲,您慢点,当心身子。”  方才是紫钗来报信,说尺雪院出大事了。  老太太听了后,面色大变,连骂两声糊涂,派了几个仆妇去制止,皆被拦在院外不让进。她担心出什么事,就这样火急火燎带人亲自来了。  白氏隐隐不快,想着,若是二郎还在世,老太太也会为了二郎这般兴师动众吗?  老太太惴惴不安,便走边嘀咕:“你说这丫头怎么就变得如此顽劣荒唐?”  从私自逃出府,到听说又夜闯亭植的院子,如今又想出这样骇人听闻的方法给亭植治伤,她觉得这丫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若是敢害她的孙儿,她决不轻饶。  “母亲,早就同您说了,她出生乡野,毫无教养,就该多磨磨她的性子,您当初还百般护着她,如今倒好,只怕她是要害了大郎啊!”  白氏只知添油加醋,没察觉话说过了头。  “住口!”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呵斥道,“当初,还不是你的好儿子,让这种女人进了家门。”  “我、我……”白氏紧紧捏着拳,委屈在腹中翻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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