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好不容易摆脱了皇宫的人和事,他再把宋楚今往她跟前领,不是照她伤口上戳嘛! 他有些懊悔,自己一心只顾着哄她开心,却弄巧成拙伤了她的心。 等她睡熟了,卫轩才走出去,一出院门,便看到宋楚今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上下瞥了眼她的装束,揶揄道:“你怎么混成洞庭山庄的丫鬟了?” 宋楚今笑道:“这阵子山庄要款待天南海北的客人,人手不够用,只能招临时丫鬟。我进来干点活,既省了贺礼,还能混顿寿宴吃,何乐而不为。” 卫轩鼻尖嗤了一声:“你这个投机客,不是为了吃顿饭那么简单吧?” 宋楚今瞅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我准备干票大的。洞庭山庄的返生丹你听说了吧?” 卫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返生丹他当然知道,罗庄主去年病重,听说正是吃了返生丹后,整个人药到病除不说,还年轻了十岁不止。 他师父季别云近来病重,卫轩此行,也存了为师父打探返生丹真伪的心思。 这次寿宴,洞庭山庄的重头戏就是这返生丹,听说准备卖五百两一颗。这是笔巨款,不过,真那么有效用的话,就是一千两一颗也有人抢破头要。 宋楚今神秘兮兮道:“我混进这山庄来,准备把这返生丹的秘方偷了去,这可是个聚宝盆,到时就算卖一百两一颗,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是。” 不过,洞庭山庄防备重重,她在此混迹十几日,连半山府宅的门都没摸到。她知道卫轩的本事,想拉他入伙。 卫轩沉吟不语。 他虽然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过他行事恣意妄为,并不把那些秉正教条放在眼里。若放平时,他可能会考虑答应宋楚今。 不过这次,他带着宝楹出来玩,不想让她卷进是非里。 “我是有头有脸的人,哪能跟你胡闹?我劝你也回头是岸,被逮住了有你哭的。” 宋楚今笑道:“富贵险中求,我是穷怕了。你当真不考虑考虑?我这些天在外围打探消息,发现……” 她压低声音,“……我发现你师姐好像也跟返生丹有关系。” 卫轩讶异挑眉。 他大师姐是师父的女儿,十几年前跟师父闹掰出走,从此杳无音讯。卫轩从未见过她,但师父一直将师姐挂在嘴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逼走了她。 师父待他恩重如山,若有师姐的下落,于情于理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垂眸看着宋楚今:“你要我做什么?” 宋楚今得逞一笑:“我听说半山府宅住进了个大人物,要抽调人手上去伺候。你活动活动你的人脉,把我弄上去。” 纵使相逢 此刻,洞庭山庄的庄主罗劭正在接待那位大人物。 大人物是岳州知府陪同过来的。 虽说官府不管江湖事,不过像洞庭山庄这样盘踞一方的势力,跟当地官府的关系都很好。有时官府不便出面管的事情,他们会出手解决。作为回报,官府会庇护他们长久地安居一隅。 所以这次,岳阳知府亲自陪着过来的人,罗劭也不敢慢待,命人收拾出最好的上房来,又陪着贵客在前厅里说话。 贵客自称姓凌,很年轻,神姿英秀,穿一件白罗袍,束檀木簪。衣着虽不显眼,却掩盖不住一身上位者的威仪气度。 与他随行的,还有两个玄衣青年,目光炯炯,一看就是练家子。另外还有一条黑狗,足有半人高,爪子比从人的拳头还大,像只小狮子。 罗劭活了七十年,在江湖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是在这位凌公子面前,却被他的气场压了一头,连说话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声气。 看知府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恐怕是京城哪位公侯重臣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他过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是给自己贺寿吧。 罗劭小心翼翼地探他的口风:“凌公子姿容不凡,叫人过目难忘,怎么从前没听过公子的名号?” 那凌公子道:“在下不常在江湖走动,因此庄主不曾听说。今日贸然来扰,是为了到贵庄找个人。” 罗劭笑道:“那公子真就来对地方了。不是老夫自夸,这几日里,天下英豪,十有六七都齐聚在此。阁下要找什么人,只管开口。” 那凌公子道:“巴蜀道上有个叫‘宋楚今’的姑娘,庄主可认得?” 罗劭凝眉回想半天,摇头道:“许是老夫年纪大了,竟未曾听过这号人物。不过,这几天陆续有人送了寿礼来,都一一记在礼簿上。说不准那位宋姑娘的名字就在上面。” 说着,他命管家取来礼簿,呈到凌公子跟前。 那凌公子接过来,罗劭注意到他的手掌和五指都结着薄茧,尤其虎口与食指侧的茧略厚。看这样子,莫非他是掌剑兼修? 能请得起两位师父,在江湖中却籍籍无名。罗劭心头更加困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那凌公子垂眸一目十行地翻看礼簿,眨眼间己翻出好几页。忽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定在一个名字上。 罗劭目光投向礼簿,那一页记的是青城派弟子所送的礼,那凌公子的目光钉在“青城派卫轩”这个名字上。 这人罗劭倒是清楚。他是青城派掌门季别云的关门弟子,十七八岁便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了。 他刚要开口,那凌公子却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扫去了。 未几,凌公子己翻至末页,也没看到宋楚今的名字。他将礼册一合,还给罗劭:“罗庄主,请你传话下去,若此人送贺礼来,务必将人扣下送到我面前。” 罗劭忙应道:“公子放心,老夫即刻全庄通报,三天内把这个人送到公子面前。” 凌公子一抬手:“不必。悄悄的,不要打草惊蛇。” 罗劭应下,见那凌公子不欲多言,便让人送他们一行到上房歇息。 待四下无人,他悄悄问岳州知府:“老哥,你透个底给我,这凌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知府神秘莫测地摇头:“这个你别问,只要记住,把这位伺候好了,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罗劭心下咂摸了一番,他对官场不甚熟悉,一时猜测不出那位凌公子的来路。不过,对于他即将要办的事而言,这位大有来头的贵人是个不速之客。 他只盼着尽早找到那个叫什么宋楚今的人,好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半山府宅的上房里,凌公子尚未坐定,他身边的玄衣青年先在榻上躺了下来,不忿道:“这洞庭山庄可真够逾矩,看这外头的楼宇殿阁,嘿!比东宫还豪华。” 原来这凌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宗铎。 自他入主东宫代持朝政,己过一载春秋。如今朝里格局大变,各位亲王黯然退场,只剩东宫与内阁分庭抗礼。 宗铎虽是徐阁老扶着上位的,徐阁老又何尝不是借了他的东风坐上首辅之位。当外敌清退后,东宫跟徐府反而形成了微妙的对立关系,而重伤偏瘫的皇帝则成了平衡这微妙的关键人物。 刚出正月,宗铎得到确切消息,那宋楚今会出现在洞庭山庄里。他现在亟需抓到此人来对付徐家,只是她像鲶鱼一样滑不溜秋,好几次逃脱了他的缉捕。 他决定亲自出马把此人抓回去,便借着给皇帝寻访返生丹为由,微服来到了洞庭山庄。 那说话的玄衣青年是青阳道长的徒弟。 三年前,青阳道长替宗铎背了杀害姚过的黑锅,不得己远避关外。现在宗铎掌了权,青阳道长又溜了回来,还带了个弟子朔风,非要塞进东宫里去。 宗铎清退了一批徐家的人,手边正是用人之际,便把朔风留了下来。这趟与他一同微服南下的,除了师弟朔风,还有一个自王府时便跟在他身边的亲卫,叫李玄。 李玄比朔风知礼得多,他先取出今年的头采龙井,酽酽地沏了一壶茶斟到宗铎面前,方道:“那宋姑娘不是阔绰人,只怕人来了,也不舍得给罗庄主送礼。还得在山庄周遭搜查才是。” 宗铎“嗯”了一声,道:“宋楚今为人极其狡猾,不会轻易露面。把苍猊牵过来。” 苍猊是他的爱犬,如今才一岁多,己经长成威风凛凛的猛犬了。 宗铎摸了摸苍猊的头,威猛的獒犬吐出粉粉的舌头舔他。他微微皱眉,拿帕子擦了擦手。这狗儿就是这点不好,喜欢舔人。 不过,它找人很有天赋,所以这趟宗铎把它带了出来。他己经给它看过宋楚今的画像,能不能在山庄里外上千人中找到宋楚今,就看它的本事了。 他吩咐朔风:“你去把苍猊喂了,喂饱后让它下山溜达溜达,晚上再牵回来就是了。” 朔风从榻上弹起来:“又是我喂!这狗也不知道随了谁,胃口恁大,一顿顶我吃三顿。” 宗铎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旋即又冷了脸:“还不快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