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估了亲娘对皇家的排斥,其实赵贞儿说的那些她又何尝不知道,甚至她还亲身经历过那种将灵魂剥离般的痛苦。可是,她怎么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呢! 宝楹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又爬起来把玉连环埋到花坛底下了。 过了两天,也没什么乔家的人找上门,反而是江府的仆妇送请帖来,说少奶奶约她去香山寺还愿。 再过两个月如茵就不方便出门了,因此趁着怀孕月份还轻约她出门。 宝楹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约好正月二十跟她一起去香山寺。 到了正日,江府派了马车来接宝楹一道出门。姐妹俩半个月没见,兴奋地挤在车厢里说悄悄话。 宝楹问起如茵去香山寺还什么愿,如茵扭捏了一阵,还是告诉她:“我爹罢官之前,咱俩不是去过一次香山寺么?我那时候在佛前悄悄许愿,想要嫁入高门显祸国妖姬 今日中午,刚下朝会,便有两人到午门前敲响了登闻鼓。 此鼓本是官员方可敲响,却不知这两人用了何种手段,竟抬着一具棺木在午门长驱直入,还敲响了数年未动的登闻鼓。 当着散朝的百官之面,两人举着血状,声泪俱下地控诉: “草民叩告陛下!太子横行无忌、苛虐黎庶,为搏相好欢心,无端罗织罪名,强夺我家百年祖产,尽数赠予外姓女子,逼得我乔氏一族倾家荡产,流离失所!草民今日豁出性命,持血状鸣冤,只求陛下明察,惩治东宫恶行,还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百官哗然。 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不少人纷纷低声议论起储君失德,而东宫一派的朝臣忙要上前呵斥,却又被与东宫不和的官员冷眼拦住,更有附近街市上的百姓涌上来看热闹,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正闹得不可开交,宫里的宗铎很快闻讯出来,调集兵马司和龙禁卫过来镇压骚乱,虽把一干百姓驱散,然而看着午门前聚集的百官,恐怕不当场解决这场控告,他的声名将岌岌可危。 宗铎缓缓转身,如炬双目看着跪在地下的两人。 两个蝼蚁。 当初在扬州时,念在他们是她亲族的份上放了他们一马,没想到还敢攀咬他一口。虽不痛不痒,到底令人不爽。 “状告本宫,从何说起?” 极具威压的嗓音如冰雹般砸下来,两人瑟瑟发抖,却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夺了我乔氏百年基业,转手送给了您的前王妃施氏,在扬州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何、如何不能状告?” “好一个春秋笔法!”宗铎道,“施氏是乔氏大房膝下唯一的血脉,二房犯了死罪,难道家业不该归她继承?” 众官交头接耳,对这位失踪了许久的前王妃施氏、以及她身世的隐情议论纷纷。 大理寺卿应声道:“太子殿下说得对。按照大靖律例,子嗣中未婚配的女儿亦可承继家业,倒是你们二人,擅敲登闻鼓,诬告当朝储君,可知是死路一条!” 那两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发一言。眼见事态冷场,徐阁老忽然开口道:“一个施氏,一个乔氏,怎么会是一家人?” 见有人给他们撑腰,那两人反应过来,忙道:“正是!那施氏根本不是乔氏血脉,盖因太子与她有旧情,便借花献佛,趁乔氏无后,让一个外姓人吃了我们的绝户!” 众官又窃窃私语起来,原以为太子远赴扬州是为赈灾,没想到竟是为了他的前王妃! 宗铎喝道:“谁说她不是乔氏血脉?乔大爷的亲娘、施氏的亲祖母已跟她滴血认亲,岂是尔等可以信口雌黄的!” 那两人悲愤道:“我们老太太何曾认过亲?她不堪受辱,已经悬梁自尽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棺木,宗铎眼神微沉,一扬下巴,立刻有军士上前推开那棺木。 时值寒冬腊月,老太太的尸身虽未腐朽,却已散发出阵阵腐臭。众人纷纷掩鼻,却又忍不住探身往里看。 只见尸首青白发灰,暴目圆瞪,颈间一条显眼的紫痕,死状可怖至极。 徐阁老只瞥了一眼,便嫌恶地皱起眉心,示意军士将棺盖合上。 见那两人迟迟不说话,他只好又开口道:“既然乔家老太太已死,还有谁能证明施氏的身世?她的亲娘是谁?” 宗铎慢慢将目光转向徐阁老,这才领略到他用心之险恶。 赵贞儿在皇家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物,一旦她走到台前,便是揭了皇帝的短,那她们母女恐怕都性命难保。 宗铎一语不发,静候徐阁老出招。 这一沉默,立刻让舆情倒向了乔氏二人那边,众官已经认定他正是以权谋私,批驳之声越来越高,连东宫党一直出言辩驳的朝臣也没了言语。 徐阁老见事态朝着他预估的方向发展,不禁更为得意,面上却痛心疾首道:“这个施氏,当初无故失踪,殿下为了找她,荒废朝政,又重刑人牙贩子,搅得朝堂不宁、民生怨沸!未料时隔两年,那施氏又卷土重来,称之为祸国妖姬也不为过!” 话音落下,群情立刻激奋起来。对这些朝臣而言,侵占商户祖业事小,可那施氏卷土重来事大! 这群饱读圣贤诗书的朝臣,虽早年也不乏有报国之志,然而深耕朝堂数十年后,把持朝纲、制衡君权才是他们心头的第一要务。 当年圣上为女色所迷,在徐首辅的强硬手段之下,圣上也不得不低头退让,赐死了那个女子,这是文官集团镇压皇权的一大胜利。 可如今这位监国太子,比之当年色厉内荏的皇帝更令人忌惮。他心思深沉,狠决专断,这两年已有压制不住的迹象。此刻正好借施氏之名,再行一次镇压之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