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抬起胳膊嗅了嗅,又低头闻了闻自个儿。 嗯,香的。 这才满意地跨出浴桶,随手披了件中衣,衣带都没系紧,露着一片水汽未干的胸膛,大步往卧房走。 屋里,红烛已经烧了小半截。 林晚棠原撑着下巴等,眼皮越来越坠,恍惚间已迷瞪了一觉。迷迷糊糊中被人猛地捞进怀里,那两只手臂箍得又紧又结实。 李玄明埋头就亲了下来。 额上、眉上、眼皮、鼻尖,雨点似的落,最后停在唇上,辗转厮磨。起初还有些生疏,磕磕碰碰的,牙齿不小心磕到她嘴唇,他连忙松开,喉咙里滚出一句含混的“对不住”,随即又贴上去,比方才更小心。 烛火摇曳,帐中光影浮动。 李玄明很快出了一层薄汗,从额角凝成一颗,顺着鼻梁滑下来,砸进她颈窝里,烫得她微微一缩。 他的指腹生着薄茧,抚过她锁骨时那一小片皮肉又痒又酥,像有细小的火星子顺着指端一路烧过去。 他亲得认真又虔诚,像在沙盘上一点点地描地形,舍不得漏掉一寸疆土。 林晚棠被他亲得气都喘不匀,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褥,缎面揉出一片凌乱的褶。 “晚棠……”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那两个字挤出来时带着一股征询的意味,又藏着压不住的迫切。 林晚棠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好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 她忽然睁开眼,双手捧住他那张汗涔涔的脸,声音细软:“位置……好像不大对。” 李玄明动作一僵,撑起身看她,眉头拧出两道沟:“哪儿不对?” 林晚棠的脸腾地烧透了,比案上那对红烛还艳三分。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一双水光潋滟的眼,那目光飘上帐顶又飘下床沿,飘向烛火又飘向雕花的栏杆,满屋扫了一圈就是不肯落在他脸上。 李玄明愣了一息。而后竟真的翻身坐起来,借着一豆烛火,低头去打量。 “是这儿?”他指腹碰了碰,抬眼看她。 林晚棠从被子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嘤声。 “那是——这儿?他又挪了半寸,试探着问。 林晚棠:“……” 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去。她想说你别看了,想说你快躺下,想说你这样我羞都要羞死了——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终于找准了。 林晚棠咬着下唇,心口那颗东西擂得像要破膛而出。 再然后—— 没了。 李玄明僵在那里。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沮丧。他就那样撑着,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良久,他缓缓仰起头,对着帐顶,发出一声又长又沉的叹息。 “我……”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浸着一股想不通的苦闷:“也不知怎么……以前不这样的。” 林晚棠抓着被角的手紧了紧,眼眶倏地红了。她看向他,声音里带了哭腔:“你以前还……” “没有没有没有!”李玄明脸色大变,两只手在一起慌乱地摆,那动作快得要甩出残影,“捉刀 日光里,他的侧脸被勾出一条明净的线,竹骨清峭的眉,利落里带着三分疏淡。那双石泉泠泠的眸,看她时,清润润地兜着,像山石间一脉活水。 崔令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裴砚便撑着下颌由她看,眼睫都未颤一下,唇角那一抹弧度始终淡淡地挂着。 她嘴角一翘,收回视线,提笔落字。笔尖走得又快又稳,墨迹顺着纸纹洇开,一行簪花小楷跃然而出: “谁家玉颜窥上路,粉色衣香杂风度。” 最后一笔落定,她搁下笔,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下巴微扬,眼中颇有几分倨傲的得意。 裴砚垂眼看过,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将那双沉沉的眸子润得亮了一瞬。他抬眼看向她,声音温润:“阿妩倒是偏爱这类诗句。不过……这一首,安在你身上,似乎更贴切些。” 崔令妩嗔了他一眼,耳根不争气地热了一层,嘴上却半分不让:“谁说玉颜便只能拿来形容女子?我明明是真心实意夸你的。” 裴砚却只捉住了两个字,眉梢微微一挑:“真心?” 她点头,语气散漫而笃定:“嗯,真心……”话到一半,她不经意地抬起眼来。 裴砚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眼里盛着笑,温润、透亮,铺满了整个眼底;而笑意的底下,是一腔毫不遮掩的深情,厚墩墩的,一眼望不到底——她就那样直直地跌了进去,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 裴砚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半晌,他才开口,嗓音压得很低:“阿妩,我不会让你尝那些牵肠挂肚的滋味,更舍不得你为情爱熬得玉减香消。你信我。”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了一下,“能不能……试着把我往心里放一放?” 崔令妩下颌抵着他的肩,眼睫轻轻颤了颤。他等着,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慢又重,一下一下,全灌进她耳窝。 过了许久,她微微挣开一些,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声音平平淡淡地飘出来,带着一丝理直气壮:“傻瓜!我饿了,先把饭往嘴里放一放。” 裴砚一愣,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他松了手臂,眉眼里尽是温软:“好。” 他伸手捻起纸张,将墨迹轻轻吹干,叠了两折,收入袖中。 崔令妩愣了:“你收它作什么?不是来买笔的?” “笔有价。”裴砚的指腹在她指尖上按了一下,“你的字,无价。” 他说着便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来。 “你想吃什么?去天香楼?” 崔令妩把手搭进去,借力站起来,余光扫过窗口,脚步猛地顿住了。她拽了拽裴砚的袖子,声音忽地压低:“你看那儿——” 裴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对面街角,文渊阁后巷的窄口处,墨辞正将一人牢牢按住,掌心已经堵了对方的嘴。 那人挣扎了两下,被墨辞膝盖一顶腰眼,整个人便软了下去。旁边两个便衣衙差一左一右架住,眨眼间便将人拖进了后巷深处。 裴砚神色一凛。他掌心还握着她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怕是要改日了。” 日光被海棠花枝筛成碎金,一绺一绺落在小院的青砖地上。 茶案就设在那树荫底下。崔令妩的十指从宽袖里探出,执壶、斟茶,汤色如秋日晚照,在薄胎瓷盏里旋了三旋才肯安静。她整个人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林晚棠的目光总往廊下飘。那儿堆着七八个锦盒,绸带扎得张扬,歪歪地垒在一处,倒像座小小宝山。她捧着茶盏,袅袅热气掩了半张脸,声音从茶雾后面浮起来,意味深长:“裴少卿送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