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父亲是被构陷的。 可郭崇礼手里攥着什么?那封递到御前的信,究竟写了怎样的字句,能让圣上直接封府拿人? 如今他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底,外头的风声一丝也透不进来,消息断绝,他便是一身本事也如被缚住了手足。 裴砚缓缓攥紧了拳,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李玄明。 如今只能靠他了。 时间回溯到两个时辰前。 李玄明把裴砚塞进车厢,刚直起腰要松一口气,袖口却被两根手指轻轻衔住了。他低头,撞上一双清明的眼。 李玄明瞳仁骤缩,嘴唇刚张开一条缝,裴砚的目光朝他压了一压——收声。他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一撩袍角钻进车里,车帘落下,把雨声和天光一并挡在外头。 马车辚辚向前。 雨砸在车顶上,密得像千军万马踏过瓦片,正好盖住车厢里那一点压到极低的耳语。 “玉佩 尽头是一间逼仄的内室,巴掌大的窗户糊着旧纸,光线透进来像隔了一层黄纱。 老翁颤巍巍挪到桌边,拎起粗瓷壶倒了两碗茶,茶汤寡淡,几片碎叶子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李玄明不等他坐稳,把那一沓纸拍在桌上往他面前推,连珠炮似的往外倒:“你赶紧看看这个。裴砚说你是姜伯伯的人,他说得可对?姜妩还活着,你知道吗?”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又续上:“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法子救裴家裴世伯被诬陷谋害姜家,那个什么狗屁证据一定是假的,你帮我想想办法……” “我知道。”老翁声音沙哑。 李玄明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他瞪着老翁,脑子转了三转才找到线头:“啊?你知道什么?” 老翁缓缓落座,粗瓷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知道姜妩还活着。” 李玄明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从眶里蹦出来。他喉咙里噎了一下,半晌才挤出声音:“不是……你早知道?!那你怎么不……” “既然前尘往事都忘了,就该往前看。”老翁耷拉着眼皮,声音慢吞吞的,“非要把旧账翻出来,不过是往她脖梗子上套绳。” 李玄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拖过对面的条凳坐下,身体往前倾,几乎要越过那张破桌子:“那可是杀父之仇,血海深恨,你让她怎么放?” 老翁哼了一声,那哼声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屑。 “放不下的是你们。”他抄起拐杖,杖头笃笃地点了两下地面,“她连她爹长什么模样都未必记得了。若不是你们三天两头在她耳朵边提,若不是这桩旧案被人翻到明面上来——她做她的崔家千金,日子过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哪会像如今这般,里外不是人,日夜受着良心上的煎熬?” 李玄明的嘴唇翕了翕,喉头微动,一个字也没能回出来。 是啊。 是他,是裴砚,是这些陈年旧事,把阿妩拽进了这摊泥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在胸口的浊气压下去,换了话头:“那您有办法救出裴家吗?” 老翁眼皮抬了抬,眼底里滑过一线精光。他幽幽开口:“既然是诬陷,总有破绽。早晚的事。”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牢里那几口人的命。” 李玄明一愣:“您这话怎么说?” 老翁手腕一翻,拐杖抬起来,照着他脑门敲了一记。 “哎呦!”李玄明抱着脑袋往后一缩,龇牙咧嘴地揉着额角。 “人死了,死无对证。”他慢慢放下拐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白的也能给你抹成黑的,假的也能给你坐成真的。” 李玄明一个激灵,腾地站起身来。条凳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上去扶,拔腿就往门口冲。 老翁拐杖一横,杖身不偏不倚地挡在他胸前。 “去哪?” “去大牢啊!”李玄明急得直跺脚,“去保裴世伯的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