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糜豆腐自然是吃不下了,她以前也常这样,经常不记得吃饭,但饿起来,总要把自己塞到饱。 晚上撑的胃疼,就会拉着谢凛,绕着槐荫胡同一圈圈的走。 是小时候跑堂口落下的毛病。 筷子放下,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她没有看谢凛吃了多少,也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饿,还是只是想来和她吃这一顿饭。 都不重要。 他们不过是大雨里的萍水相逢,雨停,还是要散的。 今天晚上的这些行为,都冒昧了。 谢凛眼看着她停了下来,顺势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我从前厅拿一把伞自己走回去就好,已经很麻烦你了。” “叶醒醒。” “哎,”她立在原地,抬头看他,人也委屈,扁着嘴,好好地都分手了,她好不容易才收拾了心情,他这样突然出现又算什么。 就应该让她在大雨里淋个清醒才对。 而不是这样,撼动着本就不牢固的心。 好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万宁的话在很多时候都颇有道理。 “谢凛,你让我自己回去嘛。” 她这样说着,谢凛便半个不字也说不出口。 无奈的轻点了头,“让郑修送你回去,我不跟着。” 叶醒醒说好,说谢谢。 谢凛站在前厅,看着门外瓢泼的大雨,和打着伞,撑进了车里的人。 伸手捏着眼头,怕是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 知道了谢凛回来,叶醒醒多少就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今年毕业季一过,“遗·笺”招了三个新的应届生。 年轻有活力的专业青年,把工作室带的一天天喜气洋洋的。 本就不大的场地越发的不够用。 周冉指挥着,要把叶老板的办公桌搬到隔壁院子里。 叶守成生病以来,那间院子也就跟着闲置。 平日里接待些客人,但花草无人打理,死的死、枯的枯,没点样子。 叶醒醒则琢磨着,趁机把“遗·笺”从槐荫胡同里搬出去。 这里房租高,面积小,停车不便,不算个合适的工作室场地,当初叶守成也不过是有个胡同梦,才落地在这。 更何况,这里与徽明斋太近。 她不觉得,自己能和谢凛平和相处。 分手的时候他就说,他们不算分手,只是暂时分开。 看他现在堂而皇之又出现在她世界里的架势,叶醒醒隐隐有预感,未来的见面绝不会少。 不如搬走。 和前任糊里糊涂重新做朋友这件事情,她不干。 可搬家绝不算是个简单的事情。 周冉和她顶着大日头围着东城跑了三天。 既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面积适中,价格合适,难找的很。 周冉叉着腰,拒绝再跑,“我跑这两天,还不如让我做两个方案,和这些房东打交道,简直要命。” “遗·笺”平日里的客人都是圈子里有名有姓的人,虽然大部分时候脾气不好、毛病也多,但体面在,人也大方,绝不做小人做派的事情。 不像一个合同里全都是坑,就不能好好租给你个房子。 是以只能先按照周冉说的,把她的工作间和整个休息区全部挪到隔壁的院子里。 叶守成素日里在大槐树下喝茶听曲的茶台也就被迫拆除。 那只大的可以装下整个叶醒醒的藤编摇椅也被放到了仓库里。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重新找了园林公司做种植。 叶醒醒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大家忙来忙去时,会想到他们刚刚租下这间院子时,叶守成也是这样坐在树下,看着她和大家忙来忙去,热火朝天。 也不过才八年,可也竟然过了八年。 她认识谢凛那年二十四岁,如今她即将二十九岁。 时光向前奔跑,毫不留情。 她也从人人称道的叶小姐变成了叶老板。 坐在师傅的位置上,看着年轻的、热切的、兴奋的、打闹的他们,生出真好的念头。 她想,她终究是没有任何的时间和力气,再陪着谢凛玩一场破镜重圆、别后重逢的爱情故事了。 谢瑾焉来找她时,还带着些结婚 暑假来袭,蔼苍里进入到了旺季。 团队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已经称得上娴熟。 倒是谢瑾焉,歪在“遗笺”新修的木栅栏上,看着叶醒醒用大漆刷着木板,一层层的,手腕裸露出来的地方通红,胳膊上也起了几片红疹。 暂时性大漆过敏。 皱着眉,“醒醒姐,你跟我回去吧,蔼苍至少山高水凉,我每年夏天在京市呆的,都觉得要热憋过去。” 叶醒醒掐腰,处理完最后一层,这才脱了手套,去井水池里用流动的井水冲洗。 这院子与徽明斋同源,夏日里有井水,凉的透心。 掀着眼皮看她,“你都毕业了还敢往蔼苍跑。” “我妈现在满心都是我哥,看不见我了。” 谢昇前两个月刚刚升了一步,下一步下放地方,据说内部谈话时,他选了最偏远的西北地区。 付沛然在家连哭带闹,却已经到了半点都不能置喙儿子的地步。 若是逼着他和谈晚分手时,他尚且年轻,顾虑甚多,现如今到了这样的位置和年纪,已经没什么可以担忧的。 “我们家出情种,”谢瑾焉凑上来,撩拨着缓缓流下的井水,“我大哥爱了谈晚姐十年,她孩子都周岁了,还放不下,我三哥一颗心还挂在你这里,你不能和我三哥和好了吗?” 若非谢瑾焉每每过来,都要侦察机似的确定谢凛不在周围,叶醒醒一定以为,她是他派过来的游说分子。 在蔼苍时尚且能把八卦的心压制住,回了京市,在自己的地盘上翻滚,半点不藏。 叶醒醒难得顺着她说了两句这个话题,“你觉得我们俩能长久吗?” “能,”谢瑾焉说的斩钉截铁,“外人都觉得谢家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厉害,但其实都是一地鸡毛,我最知道了,你看我三哥那个样子,小时候其实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我听爷爷说过,六七岁以前三哥都是跟着他长大的,没在父母身边呆过一天,我爷爷,妈呀,部队出来的老顽固分子,我小时候跟着他住过两天,吓死了,军事化管理,七点起床那叫睡懒觉,要读书、练字,哦,还要跟你聊时政,做策论,”谢瑾焉扶着头,大有一种只是想想就要晕掉的感觉。 “所以我三哥后来跑出国了,在外面呆了那么多年,就是受够了,不想回来了,但是,”谢瑾焉咬住唇齿,强调了这两个字,“他现在为了你回来,还愿意住在半山台,你以为他单纯是没地方去,错,他狡兔三窟,有的是房子,他就是卖惨,让爷爷和二姐心疼,给我小叔叔母施压,谢凛那心脏,全是洞,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藏着你。” 井水凉,手腕却烧的烫,冲的多了,过敏的地方就开始麻木。 丝丝钻进神经里,又透过网络,遍布全身。 叶醒醒想,情话这种东西,原来不论什么人说出口,对方是他,听起来都会让人动摇和失措。 明明这两年她过得好好的,现下一个两个的出来,都嚷嚷着谢凛是良配。 婚恋博主听去都多了一期话题,要笑她痴心妄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