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童抬头望天,慢吞吞道:“可是快下雨了。” “也是,下雨了买不着,那为师就先替你收着啊。”花胡子大夫嘿嘿一笑,又转身把小药童手里的碎银收回来,合着柜台上的碎银一起,悉数进了他的口袋。 风开始刮起来,湖里泛点涟漪,雨哗啦啦落下,打在红枫叶上,街上摊贩急急收摊,行人四处躲避。 此行出来得匆忙,谁也没有带伞,沈济月和顾渔便只能先乘马车回官驿,等什么时候雨停了再做打算找医馆。 顾渔给她递去帕子擦水,道:“不必急于一时,可以等回京再看看。” 沈济月不客气地接过,拭去发顶的雨水:“回京?那还得多久啊。”都快将尽一个月了。 顾渔蹙眉:“你就这么嫌弃我?” 闻声,沈济月动作一滞,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却无端看出一股委屈来,沈济月心生不忍,忽然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他在梦中做了这些事情,也并非他的本意,而她却一直揪着不放,心急地要带他四处求医问药,全然没考虑到他的感受。 沈济月放下帕子,声音弱下来,好声好气道:“也没有到嫌弃的地步……” 顾渔不饶,继续追问:“那就是烦我?” “你用的词也太重了。”沈济月捏着帕子,把手指包在里面,隔帕去戳他的手背。 顾渔躲开,仍盯着她:“那你说为何?” 沈济月眉心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又抬手挠挠耳朵,信口胡说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她说完,把帕子递还给顾渔,顾渔不接。 沈济月抬眸,歪着头凑近看他,尾调上扬道:“真生气了?” 顾渔平视前方,置之不理。 沈济月皱眉的幅度变大,立刻换了副脸色:“你怎么老是生气?你再生气我就生气了。” 顾渔眸光一动,侧过头来看她:“我何时说我生气了?” 见他答话,沈济月眉眼立马舒展开,眼里亮出狡黠的光,将帕子掷进他怀里,喜笑颜开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准再臭脸了。” 顾渔眨了眨眼,手里捏着沈济月擦过头发的帕子,微张着唇瞧她。 沈济月计谋得逞,骄傲地背过身,丛案上挑起一块放在盘中的栗子饼,手撑在窗沿欢快地吃了起来。 知道自己被戏耍,顾渔攥紧了帕子,出声喊她:“沈……” 才刚说出一个字,沈济月就迅速回过头来,往他嘴里塞了快清甜香软的栗子饼。 她嘴角还挂着渣,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眯着眼朝他弯眸:“嘘。” 口中香甜的糕点滋味漾开,顾渔说不出话了。 车轱辘碾碎雨泊,一路滚滚向前,水花溅起又落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驿丞得知两人出去,特意派了小厮在门口撑伞候着,所以丛下马车到进官驿这段路,还算干爽。 回房后,沈济月就在椅子上坐下,腰后似乎硌到了什么半硬的东西,沈济月伸手往后一摸,是顾渔早上坐在这里看的书。 想来应当是她拽他走得太急,没有时间收回去,所以才落在了这里。 这书的封皮很眼熟,自成婚以来,只要他坐在案前,似乎都在读这本书,而且还读得很仔细。 到底什么书这么好看?这封皮上也没有书名啊…… 沈济月暗自嘀咕,随手翻开。 里面的内容将她吓了一跳,沈济月甚至都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错。 各种露。骨的画面文字在里面融合着,画面说不通的以文字注解,文字理不清的用画面辅助,可谓是面面俱到。 偏偏这画面栩栩如生,文字又极尽细致,恨不得把各种房中之术倾囊相授。 沈济月只匆匆看了一页,就面红耳赤,但比起书中的文字和画面,给她冲击更大的是顾渔。 他怎么会……他居然会看这种书! 还大大方方地当着她的面,看得如此一本正经,理所当然! 就在她不知要把书给顾渔放在哪里时,顾渔上来了。 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正伸手关门,他视线穿过房间,正正落在沈济月身上。 以及,她手中翻开的书页上。 作者有话说: 前面很多次提到小顾在看书,但是大家好像没有去猜他看的什么书呢,哈哈哈哈,难道你们也被他端方的外表骗了? 沈济月惊得一抖,手中的书险些掉在地上,她慌忙将其合拢,想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又觉得这种东西放在如此张扬的地方实在不妥,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顾渔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面上神色不变,关上门,抬腿向沈济月走来。 他腿长,两三步就到了沈济月面前,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来,随手翻了两页,指尖擦过上面的画文,放到桌上的点心旁边,淡淡道:“有兴趣?” 沈济月立刻驳道:“休要污蔑我,这又不是我的东西,倒是你……” 她声音变小:“怎么学会看这种东西了?” 顾渔站在她眼前,答得坦然:“正因不会,所以才要学。” 他面色无波,双瞳颜色深沉,视线垂下来直直盯着沈济月,在阴雨天里平白多出几分压迫之感。 “你,你学这个又没有益处。”沈济月后退,脊柱抵上微凉的椅背,想起在怀仁堂里那个花胡子大夫说的什么渴求没被满足云云,总算明白了顾渔为什么会蹭她。 可见这些东西害人不浅。 沈济月同他讲道理:“不仅没有益处,还给你带来了坏处,你都不知道你梦游会做些什么。” 顾渔抬睫,俯下身来目光与她平齐,手撑在沈济月坐着的椅子扶手上,顺着她的话问:“我做了什么?” “你……”沈济月忆起床上的情形,一时语塞,偏过头不回答,“反正这东西不好,你别看了。” “也行,”顾渔点点头,直起身,“反正学得差不多,该换一本了。” 学得差不多……? 沈济月瞳仁震颤,脑中浮现起在叶家寨时,顾渔吻她的那一幕。 难怪他那么会亲! 异样的感觉涌入心头,沈济月的手不自觉捂上嘴唇,她皱眉看着顾渔,质问道:“所以你就把这些阴招用在我身上?” 顾渔闻言,轻轻蹙眉:“成婚之前,夫人就说过,要把除你以外的杂念都断掉,我不用在你身上,用在谁身上?” 沈济月眼见自己的意思被误解,却又被他堵得无言以对,无法辩解,有点急了,飞快道:“你要再敢这样,我就揍你。” 顾渔明知故问:“为什么?” 沈济月瞪他:“因为你逾矩了,这是放浪的行为。” 顾渔接住她的目光,浓墨般的眸子眨了眨,温声开口:“沈济月,我说过,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此言一出,沈济月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在心湖激起千层浪,她瞠目结舌,紧握成拳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一刻,她重新认识了顾沧舟。 或者说,发现了他更多的一面。 她手指摸向扶手,想撑着从椅子上起来逃离此地,顾渔却突然上前,手按在扶手上,与她指尖相触。 他俯身,嗓音惑人,眼里尽是真诚求知的神色:“是我亲得你不舒服吗?” 沈济月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骤然停止,仿佛被人伸手攥紧般,从高空抛下悬崖,疾速坠落。 话虽然极其浪荡,但他面色却很自然,冷眉轻轻抬起,黑瞳盯着她,仿佛真的在探究一个很正常的问题。 真是疯了。 不知道他疯不疯,反正沈济月是要被逼疯了。 她真疑心顾渔是醉了酒才会说出这番话,他以前不这样的。 或者说就是那本书害人,勾起了他心底的好奇,但因得不到满足,所以才在夜里睡梦中表现出来,而房中只有他们二人,他便自然而然摸到了她的床上。 想通之后,沈济月抬头:“反正你不准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了,你的病就是因为它才愈发严重,要是你再上我的床,我就把你撵出去。” “可我们只有一间房,你赶我出去,我睡哪?” 沈济月恶狠狠道:“睡外面廊道。” “我开门进来?” “我拿链子给你栓门上。” 顾渔想了想:“那我把链子也给你拿进来。” 沈济月觉得这人真是好生无耻,不管怎么说他都能把话给她抛回来,干脆打感情牌:“我是为你好,天气转凉,你半夜穿着单薄的寝衣在房中游走,会染上风寒的。” 顾渔听她说话总是很认真,漂亮的眼睛轻垂,听完后复而抬起:“大夫说了,心中欲求被满足就不会梦游,你若真的为我好,不如让我实践实践近日所学?” 实践? 沈济月想起自己方才翻开的那一页,各种姿势五花八门,在她脑海中频频闪过,光是在头脑中过一道就让她红了耳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