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挂了宋泽的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威胁她?她上辈子被甲方威胁的时候,宋泽还在高中抄作业呢。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想了想又拿出来,给姜父发了条短信,说车站她就不去接了,让他们直接坐三路公交车到西门口,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当然有,城郊那家电子厂的招工大姐。
原书里提过一笔,这家厂子常年缺人,全封闭管理,包吃包住,进去的人跟外界基本断了联系,招工一个人头给三百块介绍费。
姜念蹲在西门公交站牌底下,等了二十分钟,大巴车到了。
姜母先下来的,烫着卷发,提着两个蛇皮袋,后面跟着姜父和姜宝柱,三个人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看。
“念念,那个修车的呢,怎么没来。”
“他忙,店里几十万的生意走不开。”姜念接过蛇皮袋掂了掂,“先跟我走,安顿好了再见他。”
姜宝柱拖着个行李箱跟在后面,嘴里嘀咕,“姐,这地方怎么这么破。”
“破什么破,等着享福吧你。”
姜念领着三个人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家小劳务中介门口,门口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嗑着瓜子。
“王姐,人我带来了,三个,都能干活。”
王姐吐掉瓜子皮,把三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去捏姜宝柱的胳膊,“小伙子多大了。”
“十九。”
“行,都是熟手年纪,跟我上车吧,厂车在巷口等着。”
姜母这时候才觉出不对劲,一把抓住姜念的手腕,“念念,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去你那儿住吗。”
“妈,你听我说。”姜念把声音压下来,凑到她耳边,“霍烬那人疑心重,你们就这么住进来,他肯定起疑,到时候一分钱都捞不着。”
“那你要我们干什么。”
“先去厂里干两个月,挣点本钱,也让他看看你们的诚意,等他把店盘下来,我再把你们接出来,那时候要钱要房都好说话。”
姜父在旁边听得直点头,“闺女说得在理。”
“爸,你看宝柱这身板,进厂还能攒个首付,比在家躺着强。”
姜宝柱刚要嚷嚷,被姜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你姐安排什么就是什么。”
王姐在旁边催促,“上车不上车,车上就等你们仨了。”
姜母还想说什么,姜念已经把蛇皮袋塞进了她怀里,“妈,两个月,忍忍就过去了,你想想宝柱的婚房。”
婚房两个字一出,姜母什么脾气都没了,被王姐连拉带拽地弄上了那辆破旧的厂车。
车门关上前,姜宝柱扒着窗户喊,“姐,你可得早点来接我们。”
“放心。”
厂车突突地开走了,姜念站在原地,看着车尾卷起一股灰。
王姐从车窗里探出头,“妹子,明天来我店里拿钱,三个人,九百。”
“好嘞。”
第二天中午,姜念去中介店里,王姐从抽屉里数出九张红票子,一张一张拍在她手里。
“你这家子人看着不怎么样,干活倒还利索,厂里验收过了。”
“麻烦王姐了,以后有活还找你。”
姜念把九百块钱叠成整整齐齐一沓,塞进贴身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