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入耳,赵炳辉指尖微微一顿。
脑海里瞬间闪回那天在宁念家里,敞亮闷热的小屋,速写本上坦荡的人体线条,自己脱去上衣充当模特,被她目不转睛细细打量的画面。
耳后悄无声息漫开一层薄红,他垂下眼,假装捞锅里的土豆片,尽量掩饰那点不自在。
宁念毫无察觉,大大方方笑着脱口而出:“我还拉阿辉当我的模特呢,之后打算给他做衣服,拿他当参考版型。”
老陈眼睛一转,乐呵呵拍了下桌子,阿强也跟着起哄,两个人对视一眼,连声叫好。
“可以啊,这可不正好凑成一套!”
宁念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带着笑解释:“别误会,我平时主攻女装,男装这是头一回尝试,阿辉纯粹就是我的试验小白鼠。”
一席话逗得一桌人都笑起来。
气氛热热闹闹,其中一个闺蜜叹了口气,顺势聊起烦心事:“说起来,我前段时间有个朋友,跟男朋友闹分手,那个男生还跟别的女生勾勾搭搭,实在太离谱。”
话音刚落,性格直爽的阿强眉头当即皱起,把手里的筷子往碗边一搁,语气带着火气:
“这算什么人。真要是碰见这小兔崽子,非得帮着教训教训不可。”
老陈在一旁点头附和,也觉得这种行径实在不地道。
坐在角落的小宇安安静静听完全程。
看着宁念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理想与设计的模样,眼底那点朦胧的好感又重了几分,可余光瞥到赵炳辉耳尖淡淡的血色,还有男人看向宁念那道藏得很深的目光,少年又默默把心绪压回心底。
晚风顺着半开的卷闸门吹进来,混着火锅香气与淡淡的机油味。
宁念还在滔滔不绝描绘自己毕设的构想,满心都是艺术与远方。
她讲得坦荡光明,只有赵炳辉一人,心里藏着独属于两个人、不能当众言说的暧昧回忆。
他抬眼望向神采熠熠的姑娘,眼底情绪沉沉,没有人看得透。
火锅吃到尾声,热气慢慢散了满室烟火。
大家默契起身收拾残局,老陈和阿强熟门熟路收拾桌面、洗碗擦锅,动作利落利索。小宇在一旁整理桌椅、清点杂物,安安静静收尾。
店里热闹渐渐褪去,喧闹被收进碗盘水声里。
赵炳辉没插手收拾,抬眼看向身旁的宁念,低声说了句:“出去坐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敞开的车行大门,坐在店外的靠背长椅上。
入夜的广州终于褪去白天三十一度的燥热,晚风微凉,轻轻扫过发梢。
街上车流稀疏,已经没什么疾驰的车子,只剩对面人行道零星赶路回家的路人,还有饭后嬉闹奔跑、笑声清亮的小孩,步履匆匆,烟火温柔。
夜色安静、松弛、慵懒。
两个人并肩坐着,距离很近,晚风从中间穿过去,轻轻隔开一点缝隙,却隔不开悄悄缠绕的氛围。
沉默漫了几秒,赵炳辉先开了口,声音被夜风吹得很低、很轻。
“你以后,会去国外发展吗?”
他记得她刚刚眼里发光的样子。
记得她讲伦敦、巴黎的建筑、博物馆、自由开放的创作氛围,满眼都是向往。
宁念轻轻晃着腿,望着远处零星灯火,语气松弛又不确定:
“还没定呢。我很喜欢国外的创作风气,自由、包容,对身体美学、亚文化设计的接纳度很高。”
她话锋一转,笑意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