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乞哀书”三个字翻来覆去地提,赵构听得额头青筋直跳,险些维持不住威严表象,恨不得上手把游夏的嘴堵上,而对方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两眼一黑。 “而且我告诉你,不止我知道,”游夏露出八颗牙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那儿的人都知道。” 我!们!那!儿!的!人!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18:30更新下一章【1】上纳其说,命持书遗金主晟请和,且致书左副元帅宗维,略曰:古之有国家而廹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此所以鳃鳃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已,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尊无二上,亦何必劳师逺渉而后为快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皇统二年二月,宗弼朝京师,兼监修国史。宋主遣端明殿学士何铸等进誓表,其表曰:“臣构言,今来画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南尽属光化军,为弊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藩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自壬戌年为首,每春季差人般送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明神是殛,坠命亡氏,踣其国家。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蚤降誓诏,庶使弊邑永有凭焉。”——《金史》 赵构一时间头晕目眩,身形一晃,侍从急忙上前,手臂被赵构死死掐住,侍从忍痛搀扶,而赵构则在脑中将知道此事的人都过了个遍。 是谁?!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一派胡言!”赵构怒极反笑,“将这妖言惑众之人压下去,好好审问,朕倒要看看她是何人派来的奸细,妄图以此谣言动摇军心!” 他刚以橘灯安抚军民,游夏就在这时蹦出来扰乱军心,很难不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是那些主战的武官派她来,意图以民愤逼他出击?还是金人派来搅浑水的? 李清照之前便察觉朝廷想要求和的意图,民间也早有风声,但从游夏口中得知此事还是让她胸中郁愤,恨不得将眼前的怂包皇帝骂个狗血淋头。 可赵构狗急跳墙要让人拿下游夏,李清照只得忍气吞声,咽下口中的讥嘲之语,上前一步,挡在游夏身前:“官家容禀,我等都知官家仁德、英勇不凡,更曾孤身入金营,怎会是那等怯弱无能之辈,更不会行投降这等苟且之事。游娘子年纪尚轻,定是被民间的风言风语蒙蔽,才误会了官家,还望官家恕罪。何况官家若拿下游娘子,岂不让谣言愈演愈烈?” 她说得不卑不亢,言辞恳切,句句都像是在为赵构考虑,我们都知道官家您不会投降,您要是把游娘子抓了,在别人眼里不就是做贼心虚了吗? 李清照话里话外都在吹捧赵构,被吹捧的赵构本人却笑不出来。谁叫他是真心虚,谁让她是真是行了苟且之事的怯弱无能之辈。 若来的只有游夏,他还能不管不顾地将人拿下,偏偏她是跟着李清照来的。 李清照才名极盛,禁卫、侍从的嘴好堵,李清照的嘴他可堵不上,只要他敢堵,安镇的日子里大臣须在各艘大船间奔走,滩涂湿滑泥泞,这些大臣不得不穿着草鞋奔走跋涉。 四人在滩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海水泥沙灌进草鞋,沙砾扎脚不说,湿冷的寒意更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御舟泊在深水处,为了方便大臣上船面圣,沿途被人铺上了稻杆,尽管如此,四人上船时的样子依然狼狈。 吕颐浩拧了把不慎落入水中的袍角,看着脚下那双破烂草鞋,同三人对视一眼,无奈苦笑:“草履便将为赤舄。” 范宗尹回头看了眼来时路,稻杆被他们踩得没到水下,一些断掉的稻杆东一根西一根地漂在海面上,他苦中作乐地同吕颐浩对对子:“稻稭聊以当沙堤。”[5] 贼老天,他们不该穿着朝服礼靴,踏着御道上朝吗?怎么现在只能把草鞋当礼靴,稻杆当御道了? 吕范赵张:是谁偷走了他们的好日子!? 四人整理好仪容才前来面圣,还没见到他们亲爱的官家,就听见一人正在“胡说八道”。 大宋人口的十几倍,她还真敢说! 张俊出声呵斥,语气极冲,以为这样便能把那说谎不打草稿的小娘子吓住,却没想到游夏能比他还横。 只见年轻小娘子轻蔑地扫视他的全身,又是皱眉又是撇嘴,吐出一句:“你没见识呗,天底下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而且我说的又不是这个天下。” 游夏:感觉自己好an。 她没有小觑古人的意思,但眼前之人可是张俊,那必须得阴阳几句。 张俊额角一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没见识,甚至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