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的日子定在围猎后的第五天。 太后一大早就派人来传话,让小博尔济吉特氏带着容谧过去。容谧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对着铜镜照了照,总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 “走吧。”小博尔济吉特氏拉着她的手,笑容里带着几分期待,“今日来的都是科尔沁的好儿郎,你好好看看,不着急。” 容谧点点头,跟着她出了帐。 太后的大帐设在营地中央,是最大最气派的一顶。容谧进去的时候,帐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科尔沁部的蒙古贵族,年纪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之间,一个个穿着华丽的蒙古袍,腰间配着宝石镶嵌的短刀,看起来确实都是好相貌。 “谧儿来了,过来坐。”太后笑盈盈地招手,让容谧坐到自己身边。 容谧依言坐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帐内的几个年轻人,心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应该仔细看看,好好挑挑,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帐外,像是在找什么人。 太后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个是大贝勒的长子,骑射了得;那个是台吉的嫡孙,识汉字,读过书;还有一个是郡王的弟弟,年方十八,已经在旗里管事了。 容谧一一点头,礼貌地笑着,心里却像隔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小博尔济吉特氏在旁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孩子分明是在应付差事,半点认真挑选的意思都没有。 太后自然也看出来了。等那几个年轻人退出去后,太后拉着容谧的手,低声问:“怎么,一个都没看上?” 容谧垂下眼睛:“皇玛嬷选的自然是好的,只是孙女……孙女还没想好。”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不急,再看看。” 消息传到康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大臣议事。听了太监的禀报,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一个都没看上?”他问。 “回万岁爷,六公主说还没想好。”太监小心翼翼地答道。 康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他想起昨日晚宴上的事——六丫头平时最守规矩,从不越雷池半步,昨日却突然端着酒杯去敬策凌,还“不小心”把酒洒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就洒了那一杯? “策凌呢?”康熙忽然问。 “策凌台吉今日不当值,在营帐里歇着。” 康熙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太监说:“去告诉太后,朕下午过去请安。” -- 下午,康熙到了太后帐中,请过安后坐下,开门见山地问:“皇额娘,六丫头的相看怎么样了?” 太后叹了口气:“看了几个,这孩子都没点头。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她也不说。” 康熙笑了笑:“皇额娘,儿子倒是有个人选,想请您看看。” 太后抬起头:“谁?” “策凌。”康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喀尔喀的台吉,如今在御前当一等侍卫。这孩子骑射好,人也本分,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六丫头对他好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