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罗恩感谢 校医院冰冷的光线刺入眼帘时,悲怆的第一感觉是……分裂。 视野清晰,但不对劲。 他看到的画面被硬生生割裂成两半。 左半边,是校医院熟悉的天花板。右半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枝叶交错的昏暗天空,光从扭曲的树杈间漏下几点惨白,地上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 他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同时,他又感觉到自己坐在禁林深处的某处空地上。 脖颈处传来伤口愈合时的细微麻痒,胸口也是类似的愈合感。 而另一具身体的脖颈处,那道黑色伤口依旧在缓慢渗血,胸口裂纹下的空荡感也依然存在。 他想坐起来。 校医院病床上的身体动了,手臂撑着床垫,有些虚弱但确实坐了起来。 同时,禁林里那个高大、戴着高帽的身影,也做出了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 悲怆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穿着病号服、瘦削的身躯。另一边则是那双熟悉的属于亡者的手。 “……”他沉默了。 脑子有点乱。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 而且,最麻烦的是,他现在完全无法精细控制两具身体各自行动。 念头一起,两边的身体就一起动,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蹩脚木偶。 他试着只想让校医院的身体抬手,结果禁林那个也同步抬起了手。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 先不管那个诡异的未来身体,当务之急是……德拉科。 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小少爷肯定吓坏了! 现在他醒了,得赶紧让那家伙知道,省得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或者……一个人在那里难过。 悲怆转头看了看四周。 庞弗雷夫人不在,可能是去准备药剂或者休息了。 值班的低年级护士趴在远处的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将身上的东西全拔掉了。 仪器发出几声不悦的嘀嘀声,但很快安静下去。 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地板上,扶着床柱慢慢站起来。 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但很快消失。 身体比想象中恢复得好,或许是穿越后某个不知名力量恢复的,不过他现在不想深究。 与此同时,禁林那边黑色身影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因为不协调,还差点被自己过长的衣摆绊倒。 悲怆没空理会那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顺走自己的魔杖,朝着校医院门口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很快恢复平时的快速。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夜晚格外空旷寂静。 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投下摇曳晃动的影子。 偶尔有一两幅肖像画被他的脚步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他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见到德拉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平淡地打个招呼,还是稍微解释一下自己没事? 以小少爷的脾气,估计会先劈头盖脸骂他一顿,然后才会别扭的关心…… 就在他即将进入通往地窖的下行楼梯时,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悲怆停下脚步。 禁林那边也同步停下,差点因为惯性撞上一棵树。 昏暗的火光下,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缓缓从楼梯下方的阴影里游曳而出。 是蛇怪。 它似乎早就等在这里,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凑近悲怆。 悲怆立刻移开视线,死死盯着旁边墙壁上的火把。 【嘶……继承人……你醒了……】 【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之前很弱……现在又出现了……但感觉……有点奇怪……和之前不太一样……】 悲怆心里一动。 蛇怪察觉到他状态有异,但似乎没感知他已经分裂成两份了。 【我晕倒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他捂着喉咙,轻声询问蛇怪。 蛇怪慢吞吞的回应着。 【之前……那个混血的嘶嘶声……又出现了……命令我……去攻击那些吵闹的、红金色衣服的小东西】 【我很难受……不想听……但又有点控制不住……】 【然后……我感觉到你……你的气息,在那个总是气呼呼的小男孩附近出现过……】 【但没有血脉的味道……就想着来你躺着的地方看看……结果发现你醒了,还出来了……】 悲怆的瞳孔微微一缩。 总是气呼呼的小男孩,应该指的是德拉科。 他的气息在德拉科附近出现过?但没有血脉的味道? 蛇怪摇摇尾巴。 【继承人……你没事吧?你的状态……让我有点不安……】 悲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他拿出魔杖:【你要跟着我吗?】 蛇怪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变小……好……可以跟着继承人……保护你……】 它主动把巨大的头颅伏低,凑到悲怆手边。 悲怆对着蛇怪庞大的身躯念出缩小咒。 光芒闪过,巨大的怪兽再次变成了的小蛇,灵活地顺着悲怆的腿游上来,钻进他宽大的病号服里。 缠绕在他的小臂上,脑袋从袖口探出一点,好奇地打量着走廊。 做完这一切,悲怆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蛇怪刚才的话。 什么叫有气息却没有血脉的味道? 电光石火之间,悲怆脑子里猛地闪过原著剧情。 复方汤剂! 他们三个……居然敢偷他的头发?! 所以蛇怪感觉到的他的气息却没有血脉的味道,是因为那复方汤剂变形后的冒牌货! 悲怆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他们怎么敢啊?! 他拼命想从那个该死的未来世界爬回来,满心想着德拉科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害怕。 忍受着两具身体分裂的诡异感和伤口愈合的麻痒急着来找人的时候…… 那三个格兰芬多!竟然抢先一步!用他的样子!去见了他的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那个笨蛋,对着一个冒牌货,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担心他一样担心那个假货吗? 会说些什么? 会不会……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和态度?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现在却被偷走了。 被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偷走了! 这就好像那几个家伙是套上他皮的人贩子,把他精心养育的猫猫偷走了。 猫猫还是最脆弱的时候,它可能会对他们撒娇,可能会别扭的蹭蹭他们。 而悲怆这个真正的主人,却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苦逼的打工赚钱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