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件事,却让悲怆心里那点烦躁和憋闷越积越深。 德拉科。 他最近神出鬼没的频率更高了。 有时候晚餐后就不见人影,直到宵禁前才匆匆回来。 有时候明明一起走着,半路就说有事分开走。 魁地奇训练后有事离开更是成了常态。 每次问起,他都含糊其辞搪塞过去,眼神躲闪,明显不想多说。 悲怆面上不显,每次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心里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越发严重。 他试图从德拉科偶尔的言行中推断出点什么,但收获甚微。 德拉科除了行踪神秘些,其他方面看起来还算正常。 在课堂上依旧散漫但能应付,在斯莱特林内部依旧享受着追捧,对待悲怆的态度…… 除了多了点刻意的回避和匆忙,似乎也没太大变化。 但正是这种刻意,才让悲怆更加在意。 他几次想直接开口质问,甚至动过用点非常手段调查的念头,但都按捺住了。 一来,他不想把和德拉科之间本就因为魁地奇事务而有些微妙的气氛搞得更僵。 二来,他潜意识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可笑的尊重。 他应该尊重德拉科那点想要保留隐私的意愿。 这种憋着的感觉很不舒服,比管教那群蠢货队员更让他心烦。 就在这种双重烦躁中,十月底悄然临近。 万圣节前夕,也是三年级学生的信封丢在悲怆面前的餐盘旁。 悲怆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霍格莫德许可表,在监护人签字栏那里是卡尔文锋利的签名。 悲怆面无表情的将表格折好,收进口袋。 他抬眼,看向长桌另一端。 德拉科正和帕金森,扎比尼说着什么,手里也拿着一张类似的表格,脸上带着点期待,但似乎也有点心不在焉。 他感觉到悲怆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德拉科迅速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口南瓜汁。 又是这样。 悲怆收回视线,拿起一片吐司,慢慢涂上果酱。 心里的那股憋闷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需要透气,需要离开这座城堡,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也需要一个相对不那么正式,或许更容易撬开嘴巴的环境。 霍格莫德是个机会。 他得找个时间,和德拉科好好谈谈。 不过,看德拉科那副样子,明显还是想躲着他。 悲怆咬了一口吐司,甜腻的果酱在嘴里化开,他却觉得有点发苦。 没关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霍格莫德就那么几条街,那么多店铺。 总有碰巧遇上,或者制造机会单独聊聊的时候。 他得知道,德拉科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吐真喷雾 十月底,三年级的学生们像被放出笼子的嗅嗅,兴奋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天花板。 出发去霍克莫特的那个早晨,天气意外的不错。 悲怆在公共休息室找到德拉科时,他正把东西匆匆塞进口袋,脸上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紧张。 看到悲怆过来,他立刻挺直背,眼神有些飘忽。 “哦,你准备好了?”德拉科抢先开口,语气努力显得轻松,“你先去吧,我……还有点小东西要处理,很快就来。到时候我们在三把扫帚酒吧碰头,怎么样?” 又是这样,让他先走,需要单独行动,含糊的有点事。 悲怆看着他,目光带上了些幽怨。 但思来想去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笑着应了声:“好,别让我等太久。” “当然不会。”德拉科避开他的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悲怆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独自一人汇入前往霍格莫德的学生人流中。 穿过场地,踏上那条被踩得结实的小路。 周围是格兰芬多们毫无顾忌的大笑和赫奇帕奇们关于糖果店,拉文克劳们在讨论佐科笑话店的新产品。 悲怆沉默的走着,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走进霍格莫德村,街道上已经熙熙攘攘。 店铺橱窗装饰得五花八门,蜜蜂公爵门口飘出诱人的甜香,佐科笑话店里传来阵阵夸张的爆炸声和尖叫大笑。 悲怆没有过多停留。 他脚步一转,停在了一家店面雅致、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美巫师袍和礼服的店铺前。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里光线充足,空气里弥漫某种清淡香料的味道。 几个衣着体面的巫师正在轻声细语的挑选着领带或帽饰。 悲怆的目光径直落在一个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低头的背影上。 那背影高挑,瘦削,挺拔。 微微卷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发尾略长,垂在颈后。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礼服,脖颈处的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似乎是感觉到视线,那人转过身。 他的脸无疑是英俊的,甚至带着点古典式的精致,但那种英俊缺乏生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比例有些异于常人,眼白部分相对较少。 此刻,那双眼睛里正映出悲怆的身影。 随即,一丝极淡的鲜活笑意从眼底滑过。 他冲悲怆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欢迎光临,我是风雅牌巫师服装的店的店主,赫瑞西!请自行观看,我就不多打扰了。” 没错,赫瑞西这几天忙的就是收购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收购一家在魔法界颇有历史和口碑的服装店并不容易,涉及纯血家族的人情网、古灵阁的刁钻合约、以及原店主那点古怪脾气。 但也不看看悲怆的脑子,还是赫瑞西的资源与手段。 软硬兼施,利益交换,再加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助力,最终这家店还是成功易主,挂在了赫瑞西名下。 悲怆像任何一个走进服装店的学生一样,冲赫瑞西点点头:“好的,先生。” 他朝着赫瑞西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停。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赫瑞西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样东西悄无声息的掉进了悲怆半敞开的袍子口袋里。 悲怆插兜碰了一下,确认东西到手,径直走向另一边挂着一排冬季围巾和方巾的展示架。 他随手挑了一条丝绸方巾,走到柜台付了钱。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向赫瑞西一眼。 赫瑞西也已经转回身,端详着架子上一件同色系的礼服,似乎在想店长能不能把它带走。 悲怆将包装好的方巾拿在手里,推开店门,重新走进霍格莫德街道。 帽子戏法虽然能让他和赫瑞西之间快速传递小型物品。 但为了这点东西,让赫瑞西直接出现在霍格沃茨附近甚至校内,风险太大。 像这样在霍格莫德偶遇交接,虽然麻烦点,但安全得多。况且也正巧和赫瑞西的行程表碰上了,风险大大降低。 离开风雅牌,悲怆走向了蜂蜜公爵糖果店。 店里挤满了兴奋的学生,空气甜得发腻。 他挤过人群,挑了几种德拉科平时会多看一眼的糖,还有一小盒包装精美的椰子冰糕。 犹豫了一下,他又顺手拿了两大包奶油花生糖和巧克力蛙。 那是高尔和克拉布每次看到都会眼睛发直的东西。 付钱的时候,店员笑眯眯地问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血腥棒棒糖,悲怆摇了摇头。 采购完毕,他走向这次约定的最终地点三把扫帚酒吧。 比起街上,酒吧里要暖和嘈杂得多。 壁炉里火焰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的甜,以及各种食物和烟草的味道。 穿着各色袍子的巫师们挤在长桌边高声谈笑,几个看起来是高年级的学生围在角落玩着高布石,发出阵阵叫喊。 悲怆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黄油啤酒。 罗斯默塔夫人看了他一眼,利落的给他倒了一杯泛着细腻泡沫的金黄色啤酒。 他端着杯子,在靠近窗边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他没有喝那杯黄油啤酒,只是把它放在面前的木桌上,静静的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街道上偶尔走过的三两学生,或者匆匆而过的成年巫师。 一只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瓶身光滑,大概只有他拇指大小。 赫瑞西的魔药研究最近捣鼓出的小玩意之一。 另一只手则从糖果袋子里摸出另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包装很普通,像是蜂蜜公爵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