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惨白的天空开始落泪。 嘉司悯和佐伊四处张望,走来走去,勉强到了还有一点雏形的灵台堰上。所有的石刻全部湮没,石板、石砖也摇摇欲坠。倒是地下的河床焕发了生机,滚滚雨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冲刷开原本的河床,莽莽汤汤奔出一道新路,就这么流淌而去。 两人沉默良久,还是准备重新出发。向心瓶几度旋转破裂,指示的方向就是大河的流向。到后来,她们干脆坐着大象屋顺着大河走。一路雨水不停,没多久就能瞧见新发的绿芽缀满大石缝与砂石地。 终于,大河在低洼谷地慢下来,盘出宽阔无垠的大湖。湖边包了一圈现打的围栏,半山腰上是一串新修的吊脚楼。穿草编拖鞋的孩子们就拖着长鼻涕,扛了长柳杆在其间上蹿下跳。跑的最快的举了把简陋的抄网,翻过围栏,到了大湖边缘,俯下身去开捞水货,正好被潜在下面的年轻男人单手拎了起来,放到干爽的围栏外。 “说过多少次了,银湖还在涨水,一不小心就能把你淹死。” 男人一口浓重的冬之岛口音,语气严厉,但年轻的脸庞唬不住这群皮孩子。他们笑嘻嘻的,眼睛仍旧滴溜溜地往湖水里看,像是在计划着下次偷渡。 “又不听话是吧?”后面跑来的父母拧住孩子的耳朵,愤愤不平地开始教训,“上次呛水忘了?这湖不比以前了,有那么大片湖底地给你随随便便踩来踩去,现在全部都是水!真是!不省心的屎孩子……” 这对父母骂骂咧咧地提来水桶,抓着一角肥皂,把泥猴般的孩子洗刷干净。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带动颈后细密的小辫子荡出好看的弧度。他慢慢从水里出来,下半截壮硕的马身优雅地跨越过围栏,到了平地上,转头忘记一个眼熟的身影。 “凯恩?” 嘉司悯不确定地小声唤了一声。年轻的半人马战士马上答应了一声,四蹄腾空朝她奔来,结果一个滑铲从她旁边飞了出去,扬起满天沙尘,叫嘉司悯捂着口鼻咳嗽起来。 “哎哟,失策失策!嘉司悯姐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米拉将军说您继续做魔女修行去了,我负责修整惊蛰谷,没有机会去尔雅城,原本还很难过没能见你一面呢!” 凯恩跪下前蹄,半蹲在嘉司悯身边嘀嘀咕咕个不停,讲话时眉飞色舞的神采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嘉司悯看见他侧身和后腿上的伤疤,想起春之岛从前的战争,一时间感慨万千,但不想说那些沉痛的往事。 “这些房子也是你们修的吗?” “当然,但主要设计图还是参考的本地的民居,一些回来的居民指点了我们如何就地取材在半山腰建房子。王莲商会海运来了本地没有的建材,惊蛰谷离港口很近,所以重建起来还是挺快的。现在原本的居民加上后来的移民,还有盟军支援期间在这里安家落户的战士,零零总总算起来也有二百多口人了!” 凯恩骄傲地说着,引了嘉司悯和佐伊去看半山腰上的村落。从半山腰穿过,到了山谷的另一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冲积平原,豆腐块般的田野冒着青,虽然远比不上秋之岛田野的茂盛,但在接近冬之岛的地方已实属难得。 “这些都是阿尔爷爷和紫英长老建议规划的药圃,主要用来种冬之岛的特色药材。各岛都会支援一些资金用来进行平时的维护,产出的药材一半外售,一半免费提供给无国界医生和医药教学。不出意外,咱们这以后就是医药学的实习基地了,秋之岛大学城今年送万船浮桥雷蚝烙 “嘿,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