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放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四五根。”闻辛回答。 王筱晴又说:“那折耳根都剁碎了,我拿命给你数出四五根来。” “那随便你加,反正只要是一点点就行。”闻辛道。 说话间,王筱晴调好蘸料,把两个碗放到桌上,又过来帮闻辛选吃的,见闻辛拿的都是肉,她拿起菜篮子挑了几份闻辛和她都能接受的蔬菜。 他们选完菜,刚坐到位置上没多久,服务员便端着一口锅走过来,闻辛为自己和王筱晴各盛了一碗汤,接着拍照发微博。 一条微博只有照片,他特意把照片也发给乱码一份,生怕乱码今天不看微博。 【毛豆大王:终于在老家吃到心心念念的特产了,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你也能尝一尝。】 闻辛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有消息过来,他知道肯定是在忙工作,这下他这么悠闲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乱码。 闻辛上次吃这种酸辣的锅底,还是高二来外婆家暂住的那半年里吃过几次,真算起来还是他妈妈活着的时候吃过的次数多,而他妈妈做的汤底和他外婆做的汤底味道一样,自从外婆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尝过熟悉的味道了。 王筱晴吃得有滋有味,餐馆里没有空调,吃得大汗淋漓也只有风扇能解热,她去收银台拿了两瓶汽水,回来路过闻辛时放他手边。 “这家的味道不合你口味?”王筱晴见闻辛神情恍惚,关切问道。 闻辛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没有我妈和外婆做的好吃,可能是我在一点点在美化我的记忆吧。” 王筱晴闻言却非常赞同地点头,说:“奶奶的手艺当然是别人比不了的,你可能不知道,村里面有人办酒席,奶奶去帮忙,她那凉拌菜从来没有剩下过,奶奶就是传说中的极品饭灵根。” “那我妈也差不多,不会做的菜照着食谱学,失败个一两次就成功了,可惜我没遗传到这种基因。”闻辛道。 两人边聊边吃,等吃完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吃饭前闻辛看过时间,当时是一点多钟快两点,现在则是近四点了。 闻辛知道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虽然夏天黑的晚,但是他们要走山路,要是回家回得再晚些,估计舅妈就不会允许他们进山了。 王筱晴也知道这点,坐上车便指路到街上的菜市场,菜市场不止卖菜,那一条街还卖各种东西,其中就有丧葬品店。 闻辛能听懂这里的方言,也能勉强说一点,但是他说的方言在本地人耳朵里,听起来特别别扭,因此交流只能靠王筱晴。 他站在旁边看店里的纸扎人,还有纸扎的房子和汽车,甚至看到平板电脑,他毫不顾忌地拍下照片发给乱码。 【毛豆大王:你快看,地府也与时俱进了。】 【dddwdtld:你到丧葬品店了?】 【毛豆大王:对,刚吃完饭就赶来买蜡烛纸钱,待会回去还要走半小时山路,我肯定走不惯那种路,希望到时候能少摔几跤。】 程司涟的手指抚摸杯壁,脑中莫名浮现一只白色小狗兴奋走在山上小路上,尾巴也不敢摇了,小心翼翼地用前爪探路。 他挡住嘴哧哧哼笑,这几天每次毛豆给他发消息,他都能想象出一只白狗,又根据毛豆发的内容想象出对应场景,他也是许个愿 “哥,你小心点,每一步都要踩实了,这高度虽然矮,但摔下去可不得了,以前真的有人从田坎上摔死过。”王筱晴每走几步就会转头看一眼闻辛,“你上次走这种路应该还是小时候吧,我记得外公外婆去世的那两次,我们小辈不用上山帮忙,就一直在山下待着。” “嗯,不过我小时候走过,记得是去谁家吃酒席,我妈当时也在,当时还能在这种路上跑。”闻辛勉强翻出来一段模糊的记忆,好像他下山时跑得飞快,一点也不怕摔倒,倒是他妈逮到他后往他屁股上用力扇了两巴掌。 “小孩子个头矮,体重又轻,还不怕死,走这种路当然能健步如飞,你要是也不怕疼不怕死,等回去的时候你直接跳田坎,还能缩短回去的时间。” 闻辛换了一只手提塑料袋,另一只手扶住一颗矮树,前面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他跟着王筱晴又走了十分钟,路变得有些难走了,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歪歪扭扭,他还时刻注意脚下,生怕有蛇给他一口。 不过从小路里钻出来后,路又变得不一样了,是不太宽的平整水泥路,而且面前就是有人住的房子。 闻辛回看他们的来时路,才发现刚走过的路都不能称为路。 “这是好路吧,为什么我们要走刚刚那条小路?”闻辛走上来不至于说气喘吁吁,但已经出汗了,他走一次就累成这样,都不敢想住在这里的人体力能被锻炼得有多好。 王筱晴站着抹了一把汗,说:“小路是有点难走,但是耗时短,十多分钟就到了,走好路要七拐八拐,从更远的地方绕回来,特别麻烦。” “我们可以骑车!”闻辛哭笑不得,他都看见这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了。 王筱晴白了他一眼:“首先,电瓶车不好骑上来;其次,就算能骑上来,我也只敢走上坡路,下坡路容易拐进弯沟里连人带车一起摔,你要是想试试,待会儿回到家就把车骑上来试试。” “算了,我们还要走多久?”闻辛问。 王筱晴指着房子不远处的草丛:“从这里直接上去,再走个五分钟就到了。” 闻辛眯起眼睛看向王筱晴指的位置,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那里有一条路,便说:“你开玩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