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网约车到,两人坐进去,一个人靠左一个人靠右,中间隔出来的距离能再塞两个人。 一路沉默地到闻辛订的餐厅,他们被服务员引进双人包厢,这满满的压迫感让程司涟牙疼,而闻辛坐下后就头偏向另一边不看程司涟了。 包厢的落地窗能看见江面,程司涟坐到闻辛对面,也同他一样看向窗外。 闻辛等了两分钟,一直没有等到程司涟开口,他瞥了一眼,问:“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好歹给个解释吧。” 来了,程司涟心想,接着垂眸反问:“我该说什么?” 闻辛怒瞪:“你装傻没用!我都知道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啧。”程司涟放松四肢,靠在椅子上说,“没错,我昨晚上亲你了,你想要什么解释,我可以考虑按你的要求说。” 闻辛被他这态度惊得瞪大双眼,他搞不懂程思嘉凭什么能在亲他后,又像个渣男似的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态,难道只有他在意自己的初吻?! 一时间,闻辛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委屈巴巴地说:“你把我初吻拿走了,不该给个理由吗?” 亲耳听到闻辛这么说,程司涟差点没绷住,他用尽全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冷冷“哦”了一声。 闻辛更委屈了,甚至变成愤怒,而他又有个极少人知道的特点,当生气气到太阳穴痛时,他就会泪失禁。 程司涟原本是想逗逗闻辛,结果闻辛眼眶一红,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他下意识站起来伸手,却被闻辛一巴掌拍开。 上次被气到泪失禁还是青春期和父母吵架的时候,闻辛抽出纸挡住脸,不让程司涟看他。 “你真的过分了。”他哑着声音说,“也就只有你能把我气成这样。” 自从和程司涟你让我考虑一下 “啊,哦。”闻辛捂住下半张脸,眼神飘忽不定,整个包厢被他看了遍,就是不敢看程司涟。 一秒…… 一分钟…… 十分钟…… 闻辛如同多动症儿童,手上小动作不断,看起来还算机灵,实则脑子左边是水,右边是面粉,程司涟的话是擀面杖,一棍子往他脑袋上招呼,他的大脑就像被浆糊糊住,完全不能思考。 他进包厢刚落座时,便点了餐,服务员敲开门,在沉重的氛围中,硬着头皮上餐。 程司涟已经过了告白的尴尬劲,此刻顾不上闻辛,他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闻辛不喜欢来这种高档餐厅吃饭,最开始是想带程司涟去他常去的路边小店,那种店也有包厢,里面一张桌子挤挤能坐十来个人,他打算点满一桌子菜,想吃什么就转桌子,八荤八素任由程司涟挑喜欢的吃。 可是这么做他又觉得好像他很不重视程司涟的解释一样,便在网上搜私密性高,评价高的餐厅。 这家餐厅有双人包厢,能看风景,食物也很美味,虽然多数是情侣来这里,他和程司涟混在其中会有点怪,但比起那种路边店,高级餐厅更有谈私事的氛围,他最终还是订了位置。 闻辛拿起一旁的红酒,现在没点酒精刺激一下脑子,他可能连话都不会说了,然而他刚要拿起酒杯,程司涟就瞪了他一眼。 他小声说:“我就抿一小口,不会喝醉的……” 这红酒的度数比啤酒高,他喝一罐啤酒便觉得上头,而昨天才喝醉,他绝不可能再丢第二次脸。 “你最好滴酒不沾,我不想带一个会对人动手动脚的醉鬼回家。” “你这是什么话,搞得我像是个不要脸的变态,一双爪子见人就摸一样。”闻辛哼哼唧唧,“再说你喜欢我,你对喜欢的人就这种态度?” 程司涟挑了挑眉:“我是喜欢你,也想你告白了,但是你的态度是什么?是答应,还是拒绝,我总要根据的答案来决定我要怎么对你吧。” 闻辛的表情像见了鬼:“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拒绝了,你就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你有没有心啊!” “我看你才是没心没肺,你扪心自问,假如你喜欢上一个人并向那人表白,那个人没有答应,你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那人接触?”程司涟问。 “那当然了!我……”闻辛说话说一半停下,半晌才继续说,“我不知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以前能当场拒绝,现在却犹犹豫豫开不了口。 帮忙带严飞的这段时间,他每天像打卡一样,早上和晚上都要去程司涟家里,他们不是一家三口,却有种真正的家人般的温暖。 父母去世后,这是他再次有这种感受,可身处热闹中,有时会突然灵魂脱离身体,用冷眼注视着过分幸福的自己。 他怕自己是被这种幸福迷惑,才不愿意直接拒绝程司涟,如果是这样,对程司涟就太不公平了。 闻辛迷茫中带着惶恐,问自己该怎么做时更是纠结得捏紧拳头。 程司涟的心一下子软下来,说到底闻辛嘴上说自己是成熟的大人,其实心智上还幼稚得很。 以前即使有人向他表白,他也能用学习之类的借口应付过去,如今二十四了,再想应付也不太好找借口,不过闻辛惶恐的原因他能猜到,但闻辛对于被一个男人告白这种事,接受得未免太快了。 他担心闻辛是因为脑子只能一件事一件事地处理,便提醒道:“你被我表白了,我是个男人,昨晚上还亲你了,你一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 “有一点吧。” 程司涟的心咯噔一下,继续问:“你觉得哪里奇怪?” “感觉你的胆子变小了,竟然只敢亲嘴角。”闻辛语出惊人,这个答案完全在程司涟的意料之外,可又给人一种情理之中,“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敢亲我嘴巴,难道真是嫌弃我嘴巴味重?” 程司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要是和闻辛计较,有点欺负人的错觉,他说:“我怕你觉得我恶心,这个理由可以吗?” 闻辛张了张嘴,把话憋回肚子里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他有话想说却不说,如坐针毡的样子看得程司涟眼睛疼。 好好一顿饭才吃了三分之一,就被闻辛这副扭捏姿态搞得没没胃口了。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垂眸吃自己的,然而频频落到他身上的目光想无视都难,他咬了咬牙,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吃你的饭。” “哇,说话好粗鲁。”闻辛没有感情地控诉,就当程司涟忍不住要骂人时,他昂首挺胸地说,“你要是想亲我就大大方方的亲,不要想什么我会觉得恶心,而是要认为你亲我是我的荣幸,我不接受是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