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云宴迅速抽回手,缩了下肩,即便不明显,但云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就好似他非常畏惧他。 下一瞬,云宴望向他的眸子浮现了一层薄薄的泪水,就像被欺负的走投无路的小鹿一般。 他霎时怔住。 云宴没再看他,迅速跑了。 云阑被刚刚那双眼睛震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云宴跑回自己的小屋,冲进房间,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强忍着恐惧。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来敲门。 云宴转头看去,嗓音微微有些发哑:“是谁?” “阿宴,是我。” 是师父。 云宴纠结着,最后还是起身开了门。 云莲身后跟着裴炤渊。 门打开,云莲看见了红着眼圈的云宴,眼睫上还沾着泪水。 这副可怜的模样,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阿宴自小就特别黏人,因为是被他破例带回来的,和宗门其他小孩格格不入,以至于没少受欺负,每次受欺负都会可怜巴巴地跑过来,眼泪汪汪、红着眼圈和鼻子,喊他:“师父” 那可怜的模样谁看了都心疼。 直到云霁筠和云枫尧相继出现,有了他们俩的陪伴和撑腰,也就没有人敢欺负云宴了。 渐渐地,云宴就被宠地愈发骄纵、没心没肺的,可他们都清楚,他这样子底下却是一颗比常人都更敏感的心,常常能注意到许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他刚刚听姜家的人说了,说是因为云宴嫉妒云阑表现优异,受他们赞赏,所以才总是故意刁难。 若不是姜家的人出现,云莲都不知道云宴竟暗地里和云阑结了仇。 不过从云阑替云宴说话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大仇,也是,以云宴的本事,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 想来这些日子,他的确有些忽视了云宴,大陆魔物崛起,宗门争斗暗涌,正邪对立严峻,各宗门都在抓紧时间选拔人才,好为日后做准备,他又破关在即,更是没时间顾及他人。 “阿宴,宗门内部最忌弟子间相互嫉妒争斗,虽只是些小打小闹,但也不可,你可知错?” 虽是责问,但云莲的语气放得分外低柔。 云宴头埋得更低:“我知错了,师父” 云莲欣慰地点点头,想到前些日子云宴将胡子还给他,定也是因为赌气觉得他偏爱了旁人,而忽视了他。 虽有些小孩子脾性,但他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合理。 他正准备开口安慰一番,拉回许久未培养的“父子”之情,只听云宴说: “师父,我已十九,能否准许我下山试炼?” 因为大师兄不同意,他只能来问师父。 若是师父同意了,大师兄也无法过问。 云莲一愣:“下山?” “嗯” 我要杀了让宝贝不开心的人! 云莲心底一沉,眉心颦起:“阿宴,下山可不是玩笑,按照宗门的规矩,下山试炼,未满五年不可回宗门,若你遇到麻烦,宗门的人未必能下山帮你。” 云宴的表情十分淡定:“我知道的,师父,虽然我是差灵根,但或许我只是缺乏个机会,这不是也是您从小教我的吗?以往我总想待在你们给我建造的舒适区里,但现在我不想了,若我永远在宗门里,那我就一直只是个差灵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能求着你们来帮我,我不想这样。” 云莲一时错愕。 回顾往日,他从未想过会在云宴嘴里听到这番话。 云宴胆大又胆小,胆大时必然是有他的师父和师兄们在之时,若他们不在,他就会变得胆小一些。 可现在他却说要离开他们,独自下山试炼。 此刻,云莲的感觉就好似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听话了,叛逆了,翅膀硬了企图离开自己! 可云宴的这番话他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双手背后,纠结地攥紧。 “你若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一时冲动,师父,我想下山很久了。” 云莲嘴角绷紧:“可有和你的师兄说?” “我的事为何要与他们说?师父,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决定。” 云莲顿感大事不妙。 若云宴是与他赌气说了这话尚且可以理解,可现在竟将他的师兄们都一起排挤在外。 前段时间云霁筠要了他的胡子说云宴生气了,他尚且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往日那般小事啊。 云莲斟酌片刻,甩甩袖子:“近日形势有变,弟子若要下山需长老们商议一番,等过几日我再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看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真是个废物,看看我们宝贝受了多大的委屈,而你,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杀了这些让宝贝不开心的人,有几人我杀几人!】 裴炤渊看向面前的云宴,开口道:“那些人已被赶下山,之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不必在意。” 【废物!就知道说这几句没用的话!你除了这几句还会说别的吗?!】 云宴闻言抬起头,对裴炤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艹!艹!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们宝贝怎么这么可怜,你怎么能让他露出这么让人怜惜的表情!宝贝一定难过死了!你却什么也不做!你没资格在宝贝身边!宝贝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你留下!你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裴炤渊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手臂浮现根根青筋。 他双瞳隐隐涌出幽红,眼底阴戾暴躁而出,额角青筋暴起。 “裴炤渊?” 云宴轻声喊他。 裴炤渊瞬间恢复理智。 云宴刚刚好似看到裴炤渊的瞳色发生变化,但又怀疑是他看错了,毕竟原著里提到裴炤渊瞳孔变红都是在受到刺激之后,但现在又没什么事刺激到他。 “我饿了” “嗯,我去做饭。” 裴炤渊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 原著里裴炤渊这个时候早因为被人追杀而黑化,反杀了所有追杀他的人,并且在那些人花钱雇了一个家族的人来杀他之后,又将那家族的人全部屠戮。 而现在这一切都没发生。 看来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之后几日,云宴每日两点一线,因为前几日发生的事,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但云宴不想探究也不想在意。 他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云宴只等着师父允许他下山的消息,若是师父不允许,他就只能偷偷下山。 他想着,应该要不了多久,师兄们就会开始不在意他,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云阑身上,那时他就可以下山了。 而这几天,云霁筠和云枫尧都不在,听说是北渊山出现了上古异兽以及难得的灵宝,各大宗门和家族都派了人前去镇压以及抢夺灵宝。 其他峰去的都是长老,而云莲破关在即,所以让云霁筠和云枫尧带人前去。 万林和邬墨也一同前往。 这天,云宴背着背篓去后山摘草药,结果刚从坡上下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路。 是南骏他们。 他们表情有些凶狠,显然是来找麻烦的。 云宴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其实心里还是紧张,只不过因为习惯了这种事所以才能表现得很淡定。 裴炤渊如冰山一般挡在云宴面前。 南骏皱起眉,一脸挑衅地走到他面前:“你干什么?走开,我和小师兄说话哪有你站出来的份儿。” 见裴炤渊不动,他直接伸手推人,结果——嗯?怎么推不动? 我去,他一个剑气三级的人竟还推不动一个普通人? 他又用了点力,发现还是推不动。 他对上裴炤渊的眼神,竟还觉得几分畏惧。 不过他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忍了下来,没有多想,随后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对着云宴殷勤地笑: “小师兄,我们之前不知道你和云阑不对付,这不,知道之后立马就绞尽脑汁给你出了几招,保准把那云阑给整得哭爹喊娘!” 云宴皱皱眉:“?” 南骏:“他以为他有姜家撑腰了不起啊,惹了你,那是几个姜家都没用!” 云宴一脸懵。 随后,南骏眉飞色舞地开始阐述:“小师兄干坏事也好可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