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冷的手触碰云宴的脸颊,往日清冷的嗓音颤抖着:“阿宴,告诉师兄,那是真的吗?这是不是你离开我们的理由?” 云宴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的人是云霁筠。 他不知道面前的云霁筠为何会说出这些话。 这是上辈子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又不像他死了才得以重生。 他想推开云霁筠,可云霁筠却忽然松手,跪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紧攥成拳锤着地,一副将死的模样。 云宴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满眼是泪,鬓发和枕头也被泪水打湿。 他的心脏处传来钝痛,上辈子的画面瞬瞬飘过,他难受得将自己蜷缩起来。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喊他的声音,是俞淮。 云宴从噩梦中缓过神,从床上起来,应了一声后,洗漱完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俞淮在他屋子外逗着那缩小的穷奇,见他出来才丢下食物站起身。 “你今日睡得挺晚的啊。” 结果一定睛对上云宴的双眸,愣住了:“你哭了?” 云宴眼睫轻眨,道:“做了个噩梦。” 俞淮挑了挑眉:“什么梦啊?竟然还能把你吓哭?” 云宴无奈笑笑:“没什么。” 俞淮也跟着一笑,没继续问:“昨天夜里发生了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 “你猜猜?” 云宴见他非要自己猜,便说:“谁和谁又打起来了?” 俞淮一下子笑了:“不是。” 他话一转,表情顿时变得严肃:“南域的结界消失了。” 云宴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心脏瞬间一咯噔。 南域的结界消失了 这意味着魔族可以肆无忌惮地入侵人族和妖族的地盘。 这意味着,裴炤渊真的去了魔族,他终究还是入魔了。 为何? 他明明已经做了很多,明明裴炤渊在他身边一直很正常,为何还是没能克制住心底的魔?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离开他就好了 云宴忽然很后悔。 而且,感到恐慌。 他真的能改变剧情吗? 若裴炤渊无法抵抗他的宝贝吻了他 虽然结界消失,但南域之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云宴本想去结界处看一眼,可因为师父布置的任务太多,他实在没时间下山。 俞淮代他去了一趟,说各宗门已经集结了一批人马,准备去结界外探探。 据说这结界存在了万年,而一万年以前,未有结界时,魔便是这个大陆的王,无人可阻,在大陆肆虐,弄得民不聊生,百姓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后来各大宗门和家族,连同妖族联合,才将南域以法阵围护,将魔族阻拦在外。 这天清晨,云宴从床上醒来,便听见厨房传来微弱的动静。 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哪只灵兽在厨房捣乱。 他下床洗漱完来到院子,便看见在院门口的灵兽们个个姿势古怪,就像就像喝了酒的人一样。 他一惊,正要走去查看,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他顿时转身转头朝厨房看去,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侧身对着他,系着花色围裙,细绳环绕他劲瘦的腰肢,衬得肩宽腿长,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完美到极致,爆发着强烈的荷尔蒙,似上帝最好的造物,没有丝毫弊端。 他一手拿锅,一手拿锅铲,如往日一模一样。 云宴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立马跑上前,一声不吭地自后抱住他。 裴炤渊身子一僵,他虽沉浸在锅中,当然也知道是谁抱住他了。 可是,宝贝竟然就这样抱住他了,他、他有点遭受不住啊。 他放下手里的锅铲,转头看向云宴,没再忍住,俯下身拥住他。 “宝贝” 云宴耳朵一麻,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炤渊察觉自己说漏嘴,立马改了话:“阿宴,抱歉,我离开了几日,你这几日可好?” 云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回过了神,心里顿时觉得安心,他摇了摇头:“不太好。” 裴炤渊一听,皱起眉,以为自己漏了探视所看见的事情,立马问:“怎么了?” 云宴从他怀中抬头,看着他:“我以为、以为你甚至不愿与我告别便走了。” 裴炤渊微微一怔,眼底浮现暗色,宝贝这是又将他当做第一人格了。 不过这又何妨?他回来前本就是想顶替另一个人在他身边,这本就是他预料的局面。 “你觉得我会离开你?”裴炤渊看着云宴的双眼。 云宴眸色微动:“你已在我身边太久,也许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并不强求你留下,但是” 裴炤渊见云宴白皙的小脸满是不舍,眼底浮现暖色:“但你还是舍不得我。” 云宴坦然点头:“如果可以,我不想你走” 裴炤渊被云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感觉心脏被重重地打了一枪,悸动得厉害。 谁能拒绝云宴呢? 问这世间,有谁能拒绝得了云宴? 谁能看着他的眼睛而拒绝他? 根本没有人。 裴炤渊被他盯着,几乎想跪下。 “我不走。”他低声说。 云宴又问:“那那你消失这些时日去哪了?” 裴炤渊一顿,他当然是去重振魔族了,若只如另一人格那般只懂得待在云宴身边,不敢展示半分戾气,怎能保护宝贝? 他要做这大陆最强的魔尊,要让这世间所有人对他忌惮,这样也就无人敢伤害他的宝贝。 当然了,他会悄无声息做到这一切,在宝贝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他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现在对他来说,宝贝是最重要的。 裴炤渊解释:“我看着你被妖族带走,便觉得自己甚是无用,所以我请人为我开了灵窍,现在我的修为也不低了。” 云宴一愣,灵窍? 他抬眼对上裴炤渊黝黑的眸,又垂下眼。 这真的不是在胡说八道吗?他怎么不知道反派还有灵窍。 若他有灵窍未开,当时师父早就给他开了,而不是说他灵气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