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云峰弟子累得气喘吁吁来到覃宴身边的位置倒水喝,他的目光落在覃宴白皙的脸庞上,不由多看了几眼。 忽然,他眼睛微微睁大,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你,你是不是认识我们霁筠师兄啊?” 他突然凑过来问,覃宴看向他,又看了眼在帮忙干活的云霁筠,说道:“今日是我希望你变回以前的样子 覃宴没什么胃口吃饭,和裴炤渊说了之后,两人就一同离座了。 到了门口,忽然有人闹事,几个酒鬼喝大了,认错了家,赖在门口不走了。 邬墨和苏枫云听见动静跟了出来。 洲长对覃宴和裴炤渊说:“辛苦二位了,二位就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好,您也辛苦了。” 覃宴和裴炤渊坐上马车离去。 到了宅院下车后,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阿宴。” 覃宴身形微顿,转过头去,是云枫尧,不,如今是苏枫云。 苏枫云今晚喝了不少的酒,也是因为喝了酒才有胆子来和覃宴说话。 苏枫云本觉得自己能控制得很好,没想到他一对上覃宴投来的目光,瞬间崩盘。 酸涩疼痛感疯狂从胸腔里涌出来,他忍不住,流下眼泪,泪水打湿他的长睫,将他的视线模糊。 他疯狂擦拭,想要看清阿宴,却又觉得自己丢人,不敢暴露在阿宴面前。 覃宴愣住,他还在等着苏枫云的话,没想到他仅仅叫了他一声,就在原地哭了起来。 “苏枫云” 这个称呼令苏枫云浑身的温度骤然冷却下来。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之中。 阿宴不再叫他云枫尧,不再叫他师兄,阿宴真的不再留恋过往,不再会被他所牵扯。 苏枫云擦干眼泪,睁着一双水光朦胧的冷冽双眼,嗓音嘶哑:“失态了。” “十几年没见了,只是想来问问你过得如何?” 覃宴说:“我过得挺好的,你呢?” 苏枫云说:“我也挺好的。” 得知云枫尧就是雀苏的巡察史,覃宴心中其实挺复杂的。 他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他对他们很了解,自小他们就处处纵容他,只是表面上纵容,实际上又总会私下跟着,就怕他出事。 “那就好” 苏枫云的神情浮现释然,像长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一般。 他有无数的话想与阿宴说,可最后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望向裴炤渊,语气含着警告说道:“裴炤渊,若你对阿宴不好,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裴炤渊说:“不会有这么一天。” 苏枫云扯了下嘴角,最后深深地看了眼覃宴,转身离去。 覃宴注视着苏枫云的背影,心脏在这一刻莫名砰砰直跳。 他抬脚向前走了两步,开口道:“师兄,下一次见,我希望你变回以前的样子。” “不要让我成为你的阻碍。” 苏枫云停下脚步,阿宴的一句“师兄”让他眼眶再次酸涩,他压下泪意,有些弯曲的脊背在听到覃宴后面的话后微微挺直了,他偏过头,轻松道:“会的。” 至于是不是阻碍这件事他没法自己说了算。 苏枫云离开了。 覃宴没能捉摸透苏枫云的心境,也许不是愧疚,是遗憾。 遗憾他们曾经的诺言终究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付之东流,消失殆尽。 “遗憾吗?”裴炤渊问覃宴。 覃宴咬了下唇,还是没法摇头也没法点头,最后,他说:“我希望他们都能过的好。” 覃宴说:“你知道吗?在你出现前,每一年他们都会给我放烟花。” “而这段剧情,不在原著里。” 覃宴和裴炤渊回了屋里。 到了半夜,忽然有人敲门。 开了门,发现是洲长。 洲长气喘吁吁道:“邬家主遭遇行刺了,那群人不是酒鬼啊!剑上有毒,大夫们治不好,我只好来找您!” 覃宴没等他说完就回屋收拾了药箱,立刻跟着洲长前往邬墨所在的宅院。 路上,覃宴得知,原来他离开后没多久那群酒鬼就对邬墨进行了行刺。 而那些人很可能是天炀家族的人派来的,邬墨年纪轻轻登上家主之位,不满他的人太多了,所以才伺机想要杀死他。 赶到屋中,见邬墨脸色苍白、胸口染着鲜血地躺在床上,覃宴迅速在床边坐下,进行诊治。 邬墨的眼珠子在眼皮下不停转动,显然很不安。 他干燥发紫的唇瓣吐出艰难的字: “阿宴” “我们不分开” 显然开始癔症了。 覃宴怕他说出更多爆料,让其他人全都出去了,只留裴炤渊在屋里。 裴炤渊就在他身边,坐在一旁看着他为邬墨诊治。 覃宴突然觉得有点别扭,尤其是抬眼对上裴炤渊的眼神时。 他甚至有点想让裴炤渊也出去了。 因为邬墨嘴里老是说些跟他有关的亲密的事。 覃宴只能无视邬墨嘴里的话,起身将邬墨染血的外套脱下,然后给他赤裸的胸口擦拭、上药。 邬墨躺着的时候,胸肌是柔软的,但覃宴完全没多想,他对邬墨的腹肌并不陌生,以前关系好的时候,他经常摸。 做完一切,覃宴松了口气,裴炤渊拿着手帕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结束了?”裴炤渊问他。 “应该没事了,不过还是要等半个时辰看看。”覃宴说,“这个毒挺厉害的,那些人是真的想杀了邬墨,没有留余地。” 覃宴说完,裴炤渊忽然紧紧拥住他。 覃宴愣了下,下意识环住裴炤渊的背,询问道:“怎么了?” 裴炤渊开口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天道作祟,我是不是就没机会和你在一起了?” 裴炤渊想起刚入青云宗时,那些人对覃宴的态度并不比他对阿宴差。 如果不是因为外力的原因,阿宴必定受尽宠爱,也不会跟着他下山吃苦。 覃宴沉默下来,以前他的生活很单一,但是没有苦楚,他想要什么都有,其实这也是一种幸福。 而如今,他虽遭受了许多悲痛的过往,可他的人生却变得更加丰富。 覃宴说:“如果在他们,和独立的我之间选择,我一定会选择独立的我。” 都是幸福的人生,可是后者的幸福是靠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只不过,他当然也会怀念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还有一直陪伴他的他们。 得不到救赎 半个时辰后,邬墨的脸色明显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