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转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那个被拎着脖子拖拽回去的身影。 266 好一会儿,岩壁上狰狞晃动的影子终于分开。 一个拍着灰尘走回我身侧,神清气爽。 另一个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像死鱼一样安分。 我若无其事地掏出一张小纸人,供在死鱼旁边,继续说道:“此物可以作为传音媒介。将军若是发现尊主的踪迹,或有其他变故,还请通过它告知。” “哦……” 死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翻着眼睛去看那张抱臂踩在他脸上的小纸人。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一次笑开了,兴致勃勃地问:“若是没有变故,本将军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解解闷……也可以吗?” “不……” 我才说了一个字,就看见他眼里那点光亮一点点黯了下去。 ……这人被囚禁在魔气中许久,又日日受那般践踏折辱,浑身的活气只剩了眼里的这一点。那两汪碧绿的湖水哀哀望来时,简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令人心里酸涩发软,不忍拒绝。 我转头看向锦煜。 他的眉头不出所料地拧在一起。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求情:“他被关了两年,一个能跟他聊天的人都没有。现在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不会很麻烦的……” 锦煜冷哼一声,比出三根手指。 然后看我一眼,又恶狠狠地改成了四根。 “……怎么连你也开始对我坐地起价了!!!” 他悠闲地晃着手,不说话。 四次就四次! 又不是……不愿意…… 我心虚地轻咳一声,点头。 锦煜满意地收回手:“那你欠我的再加七次,够连着做两天了。” 我:“……?!” 这小畜生又来这套! 而且还要连着做?!!! 我气得想踹他,可是旁边还有外人在,只得强行忍了回去。 我憋着气对萧寒道:“将军任何时候觉得无聊了,尽管传音!无论是半夜还是凌晨都可以!” 萧寒当即唇角一挑,连梨涡里都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他迫不及待地闭上双眼。 “……” “……” 片刻后,他一脸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 他眼里划过一丝失望,疑惑地问:“神君没听到吗?为何不理我?” “因为那是我的纸人。”锦煜冷冷地答道,“我对你的‘大宝贝’不感兴趣。” 萧寒:“……” 我:“……” 你究竟在传音里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啊?!!! 我被气笑了:“看来是林某的担忧多余了。” 都身处这种境地了,脑子里竟然还有空琢磨废料,显然不用别人替他操心!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若本将军整日里只想着血仇,早就疯了,哪还撑得到今日?” ……倒也有些道理。 萧寒这一生所经受的磨难,已经远超常人想象,却至今还能留存几分本性,让人依稀从他身上窥见昔日那个风流肆意的镇北将军的影子,实属不易。 有人至死是少年。 有人却要在三百多年后,随着一路走来慢慢被触动,才找回些许曾经的模样。 这样一想,我又气不起来了。 他见我态度变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仰头笑问:“神君这就要走了?” 是该走了。 他有不惜代价要杀的人,我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郑重地行了一礼:“将军保重。” 他笑眯眯地回道:“神君也保重。” 走到洞口,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男人已经重新倚靠回岩壁,平静地垂着头,双目闭合,像先前一般静默于黑暗之中。 可惜了。 这般心性,这般意志,若非遭此劫难,本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我感叹着收回目光,忽然瞥见旁边的锦煜正扬着下巴,一脸的骄矜自满,只差没有变出一根尾巴翘到天上去! “又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没事。”他斜来一眼,语气里全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他正在传音里问我,你这么难搞,我是怎么把你勾到手的,求我教他几招。” 我:“……” 267 离开祭坛后,我们撑着法器避开禁卫,找到了一处靠近宫墙的偏僻小院。 这里同样远离宫室中心,又没有魔气干扰,更方便行事。 我把不知道还在跟萧寒闲扯什么的破孩子丢去一边,从袖中取出纸笔,埋头苦写。 268 我磨磨蹭蹭地将神识转移到陵光身边的小纸人上。 视角顿时天旋地转。 我轻飘飘地晃了几下,才发现自己正被拴着两只脚倒挂在枪尖上。 “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