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雨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去给你抓条鱼,补补你脑子里缺的东西。” 江唤云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得不行。 窗外雨声轻响,廊下有人疾步走过,又停了一瞬。 纸扎人2 江唤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往心里去。门外只有雨,和那些被风吹得乱转的纸人。 有人叫了壶茶,有人让小二生盆炭火。有人抱着胳膊倚在柱子上打盹,有人趴在桌上写信,写到一半又揉掉。 掌柜点了盏油灯,搁在柜台边。跑堂的小二从后厨拎来一桶热水,挨个给人添茶。 厨子也出来了,站在离火盆最远的地方,耷拉着脸,不说话。 有个老镖师一个人坐在最暗的角落里,抱着剑,那口半人高却有一身长的木箱就立在他脚边,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江唤云多看了一眼,被他冷冷地扫了回来,吓得连忙埋头扒饭。 沈清歌本来在和江唤云说话,忽然不说了。 她偏着头,看那串纸人。 灯火从下面照上去,纸人一个个笑得眉弯眼弯,像在听他们聊天。 就在这时候,有人踩着楼梯下来了。 当先的是个又高又胖的男人,穿一身酱色绸衫,油光满面,笑起来两撇胡须一抖一抖。 他身后跟着四个短衣打扮的下人,个个佩着腰刀,走路时靴底把楼板踩得哐哐响。 那男人一进大堂就大声道:“好大的雨!再这样下,明天怕是走不成了。” 他甩开折扇,也不打开,只往柜台上一敲,“掌柜的,给我热壶好酒,再切盘牛肉。奶奶的,这鬼天气,不喝两口怎么熬!”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赵老板,雨这么大还下来?” “闷得慌。”那人一屁股坐下,凳子吱呀一声响,“在房里躺着也是躺着,我赵元宝还不如下来喝两杯。” 他说话嗓门极大,堂里人纷纷侧目。老镖师皱了皱眉,郎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年轻妇人怀里的孩子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赵元宝一点也不在意,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四个下人在旁边站定,手按在刀柄上,把过道都堵了一半。 小二赔着笑,不一会儿就端上酒肉,又给下人们各添了一壶茶。 赵元宝自斟自饮,边喝边骂天。几杯酒下肚,他眼睛就往江唤云那桌瞟。 瞟了几回,忽然指着江唤云对身后的人笑:“这小白脸穿得倒讲究,这么大的雨,沾了泥水也不心疼。我看他衣裳料子不错,倒是条肥羊哈哈哈。” 几个下人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瘦高个笑得最大声,还朝这边啐了口瓜子皮。 江唤云冷了脸,筷子往桌上一撂。 赵元宝见他变了脸色,反倒来了劲,端着酒杯站起来,大摇大摆走到他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