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猛地看向他。 于是死狗一样的崔然被拖了上来。 长公主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眉目闪过一丝凛冽寒意。 “哦?” 她翘起嘴唇,看着赵青淮周易二人,眼中翻涌着莫名情绪, “太子的人?” 赵青淮恭敬点头,接着他扒掉崔然嘴巴上的布条。 “殿下,此人受刑时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一部分,臣会代为解释,公主也可以找人悉心听。” “但在他解释前,臣想问殿下,” 赵青淮看着穆宁泽,声音不抖不怯, “当年您为何要派周指挥使除掉我哥哥。” 大殿里顿时连掉根针的声音抖能听到。 所有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 长公主看了眼赵青淮和周易。 就在大家以为长公主会大发雷霆之时,她却叹了口气。 “你们跟我来。” 她带着他们进了更为隐蔽的内室。 长公主凝视着赵青淮,叹息:“你长得真像你哥哥。” 赵青淮低头敛眉:“多谢公主记挂。” 穆宁泽手点着眉心:“我不想杀你哥哥的。” “可当时的情景,我没办法。” 穆宁泽看着赵青淮, “我既然想要成就大事,那么只要不归顺于我的,就是我的敌人。” “我给过你哥哥机会的,” 她的话清而缓,莫名带着一丝寒意, “给过很多很多次,可他偏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长公主笑着瞧向赵青淮: “你哥哥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坦白说,他的确比旁人要多了解我几分。” “你觉得如果你是我,会留下一个对自己万分了解的臣子,放在你的敌人身边吗?” 赵青淮默默摇了摇头。 长公主斟茶给他,坦然开口: “越是这样,我越不敢给他善终。” “我当年的确有过夺位的想法,是千里走钢丝,处处是凶险。”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认定崔然是杀长今的凶手了吧。” 过了这么多年,这两个字还是叫她咬得如此婉转。 仿佛在舌尖极其珍重地滚过一样。 赵青淮怔愣了下,还是坚持: “还是请长公主将当年的事情据实以告,臣才能说。” 穆宁泽沉默了。 隐秘的内室里,只有蜡烛燃烧的袅袅香气,呛得人想要流泪。 就在赵青淮以为没戏时,穆宁泽却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当女皇倒在地上时,死不瞑目得看向穆宁泽时。 她后退半步,心里有惊悚慌乱,却唯独没有后悔。 原来压制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母皇,在这一刻也只是一滩发黑的烂肉。 在这一刻,任何权威全都烟消云散。 穆宁泽眼里渐渐射出激烈的光。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 她袖子里攥着信号弹,她看着窗外纷繁的烟花。 知道自己在京城中分布的势力已经得手。 顾命大臣已经尽数落在他们手中。 穆宁泽想到赵长今,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可惜。 她思绪飞快转动。 只需要她一声令下,效忠于她的将领就会冲破皇宫。 捉出自己那无用的皇弟和他的属臣。 权力,似乎唾手可及。 穆宁泽心中轻松,手指慢慢勾向引信。 可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咕咕咕叫着。 她分了神,这是她自己下属所最信赖的信鸽。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 她心中狐疑,暂时收起信号弹,掏出短信一看。 可看清那短短一行字,却在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瞳孔猛地收缩——何穹死了。 可遗诏不在他身上。 穆宁泽后退半步,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犹如从高山之巅跌落谷底。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惨败。 似乎已经能够预想到自己凄惨的结局。 遗诏不再何穹手中,定是被太子党的人提前带走了。 穆宁泽虽然不知道遗诏到底是什么内容。 可以她对母皇的了解,遗诏上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 这就意味,她穆宁泽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任何一个人带着遗诏,都有了审批她的权力。 换句话说,她从今天起,全天下人都可以对她得而诛之。 她开始痛恨,为什么没有提前调换遗诏。 痛恨赵长今,甚至觉得他死得太容易。 作为唯一受过自己提携的顾命大臣。 如果他愿意当初帮自己,自己早就成了。 穆宁泽睁着无神的眼睛,她想过可以带着自己的人马殊死一搏。 可如果母皇的遗诏落在太子手中,许多从前保持中立的势力也会彻彻底底偏向太子。 她穆宁泽输了。 输的明明白白,滑稽之际。 她慢慢走到母皇尸体旁,那尸体因为放的时间久,皮肤呈青黑色,长出点点斑点。 穆宁泽手持断刃,想要戳瞎那尸体的眼睛。 她的刀悬停一阵,眼前闪现母皇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刀终究还是落下了。 母皇的眼睛很快成了血窟窿。 “铛啷。” 匕首被扔在地上。 “母皇,这样和你才相配。” 穆宁泽淡漠出声, “左右你生前也是眼盲,心盲。” “留着这双眼睛带到地狱去,怕是也无用的。” 她心绪已经平复下来,造反之事,无过如此,成王败寇。 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安插的探子明明已经摸好了何穹的逃跑路线。 他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自己预想中来的。 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难道还有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穆宁泽越想越心里没底,她不怕死。 她只是怕自己输的太彻底。 可就在这是,一只血淋淋的鸽子落在窗台上。 它小小的身子摇晃着,黑豆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穆宁泽。 它想要叫出声,可血已经弥满了它的口腔。 视线下移,原来它早就被一只箭矢扎穿了肺部。 它朝穆宁泽移动两步,摇摇晃晃,僵硬之际,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在这时,穆宁泽回头。 她什么也没看到。 只是疑惑蹙了蹙眉。 “谁?” 她厉呵,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她。 穆宁泽攥着手中短信,突然笑了声,自己的人来报说—— 在他们去之前,何穹就已经死了。 原来太子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 自己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可穆宁泽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 穆宁泽于是推门,按照从前预想的那般,木然从袖子中掏出早就伪造好的圣旨: “圣上驾崩,传位予我。” 她的声音很大,在行宫穿得很远。 所有宫人听到这话,都暗自心惊,纷纷跪拜在地。 远山的夕阳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悲怆而辉煌。 她已经决心拼死一搏。 无论结局如何。 就在这是,不远处传来轻轻但稳健的脚步声。 这时候还敢走过来的。 只有那一个人。 穆宁泽看向那边,目光如炬,宛若即将捕食的猛虎。 门被常如松推开了。 他乐呵呵的,胡子先飘了进来,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异样。 看着就如同穆宁泽刚刚喊得不是大不敬的话语。 而是什么普通的圣贤经书一样。 四目相对,没有人先说话。 穆宁泽瞳孔猛地收缩,她已经发现他的袖子鼓鼓囊囊,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尽管二人都极力掩饰,可彼此都心知肚明。 是遗诏。 是能要她命的遗诏。 可穆宁泽仍然带着笑意看他,近乎挑衅得盯着常如松: “常大人,母皇驾崩,最新遗诏,传位予我。” 常如松久久盯着她,随后淡然开口: “公主。” “回头是岸。” 他手微微一动,露出明黄色的角。 穆宁泽很想装作不在乎,可她还是不能不吧眼睛移过去。 她轻轻瞥了一眼。 常如松对上她的眼神,笑了: “公主殿下,其实对您不利,并非我本意。” “我不是太子党的人,更不是陛下的人。” “哦?” 穆宁泽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你是什么人?” 常如松不卑不亢: “是我自己的人。” “我的意思是,对公主不利,对我并无好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