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林琛听完她的解释,静默良久,抬了抬下巴道:“将香囊取下,给我。” 海棠不疑有他,依言照做。 裴林琛将香囊接过后,只看了两眼,唇角便微微上扬。 海棠懂他的意思,连忙为宋许青争辩道:“小姐不善女红,为给二公子送个像样的香囊,日夜勤学苦练,指尖都被针快刺成马蜂窝了。” 这话说得裴林琛神色微微一滞,“为我?” “是啊,您瞧瞧奴婢这香囊,再想想您那只,其上绣样差着那许多,您还看不出我家小姐的长进吗?” 裴林琛沉吟片刻,转身便往外走。 海棠见他将她的香囊拿走,忙出声道:“二公子,那是小姐送给奴婢的香囊,您还来呀!” 任凭海棠在身后叫唤,他脚步半分未曾停顿。 海棠在原地跺了两下脚,愁眉苦脸道:“这叫个什么事,绣得好的香囊瞧不上眼,偏偏要将我这丑的拿去。” 她咬着嘴唇,来回踱步,想着如何从他那儿要回香囊。 宋许青回来见她跟个陀螺似的打转,不由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海棠见着她,便跟瞧见救星似的,“小姐,二公子将奴婢的香囊抢走了,您能不能想法子帮奴婢要回来?” 宋许青有些困惑:“好端端的,他抢你的香囊作甚?” “奴婢也不知,”海棠又问:“小姐你归来的途中,可有遇上二公子?” 宋许青摇摇头,“他该是往府门口去了,我这才没跟他撞见。” “府门口?”海棠的肩膀耷拉下来:“二公子这一走,有的是日子不能回来呢。” 宋许青见她闷闷不乐,安抚道:“无碍,我这便追上去,替你将香囊讨回。” 海棠眼中重新亮起光彩:“多谢小姐!” 宋许青虽是只粗略知道裴林琛出了府,但因着应天府可供马车通行的大道寥寥无几,她很快便得知他去向。 马车最终在一座没有牌匾的崭新宅院前停下,裴林琛缓缓下车,领着承安步入宅院。 厚重的朱红大门甫一关上,站在对面高墙上的宋许青,便再也无法窥视分毫。 她在此刻忆起昨夜崔元照的话,暗暗思忖,裴林琛莫不是在府邸里豢养了个外室女子吧? 思及此,宋许青浑身来了劲头。 这可是个大消息。 裴林琛不光有了心上人,还罔顾名声,在外私置宅院豢养她。 她可得看看这女子是何等的人物。 宋许青足尖轻点,从高墙翻越至屋脊,避开脆薄瓦面,将身子压低,小心翼翼地前行。 待入了宅院,她怕被人发觉,便翻身从屋顶下来,蹲踞在屋舍间的阴影里,遮蔽身形。 她身子轻巧,动作又快,做这一切不过瞬息的工夫。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谁发现了她的踪迹,宅院内倏地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有人大声道:“刺客在这儿!” 宋许青听得心头一紧,料想此刻再攀越至屋脊,便如同做活靶子般,思虑一番,择了个最近的房间躲进去。 待一进门,她看见屋内的景象,整个人怔在原地,以至于追查的人至于门口,也不想着躲。 裴林琛听闻府内有刺客时,便觉荒谬。是怎样蠢笨的刺客,才会想着在青天白日行凶。 但当承安将宋许青领至他面前时。 他沉默了。 良久,裴林琛方开口:“你来这儿做什么?” 宋许青抬眼看他,清澈的杏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裴林琛神色骤然收敛:“你为何用这眼神看我?” 宋许青不接他的话,转而问道:“裴林琛,你睡房之中,为何挂满我的画像?” 作者有话说: 无 怕我把她吃 问题一出,四下寂静。 她紧盯着他,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你为何不说话?” 裴林琛轻声问道:“你想我说些什么?” 宋许青沉吟片刻,终究开口道:“你莫不是也要效仿你父亲那般?” 他有些不解:“你此话何意?” 宋许青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按捺不住心底郁气:“你不必再骗我,你的事,我都从崔元照那里尽数听说了。” 语罢,她不待他辩驳,兀自接下去:“我之家世于你而言,确是毫无助力,你有心另择高门贵妻,我不拦你,但你便是对我有天大的不喜在,又何至于急成如此模样?” “你我婚期将近,我父母不日便要自临江府动身来应天府,你这些不光彩的事若是传扬出去,落到我父母耳中,他们要如何看待你我?” 宋许青对他豢养外室一事,倒是没有多大的愤懑在,唯独忧心她母亲。母亲本就体弱,若是听闻此事,定然经受不住打击。 思及此,她便抬头看向上首的裴林琛,慨声道:“婚后你想如何,我不拦你,但——” 裴林琛骤然出声截断她,长眉紧蹙道:“我何时养过什么外室?” 一旁的承安也应声道:“是啊,少夫人,其中可否有什么误会在?” “误会?岂能是误会?”宋许青说:“这事儿是崔元照亲口告诉我的。”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裴林琛眉头皱得更紧。 “他说你有了位求而不得的女子,每日为情所苦,这才会在深夜借酒消愁。” 宋许青话音刚落,原追问着的裴林琛却是突然收了声,不再多言。 见他默然不语,她只以为他是理亏,直言道:“这下你是辩驳不得了。” 裴林琛未答她的话,指尖用力握于圈椅把手上,眸光冷了几分,“好一个崔元照” 宋许青无心理会他与崔元照二人间的纠葛,只一门心思问道:“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裴林琛这才从思绪中回神,转眸看向她,“从未做过的事,我断然不认。” “你不认?”见他依旧不肯认错,宋许青心头也生出几分火气:“你不认?那等我从这宅院里将那女子揪出,我看你还从何抵赖。” 她迈着大步便往外闯。 见此情形,裴林琛慌忙从座上起身,追赶而去,欲要将她拦下。 但他快,她更快。 不待裴林琛阻拦,宋许青便用力踹开旁侧的房门,径直进去,而后看着满室的女子用的衣物首饰,面露讥讽道:“证据都明摆在这里,你还有何可辩驳?” 裴林琛后她一步入内,对上她冷厉的目光,静默半晌,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情不愿地承认道:“这些全都是你的东西。” 闻言,宋许青有些怔愣:“我、我的东西?” 裴林琛微微颔首。 宋许青转身,凑近桌案,俯身拿起上头金镶玉耳坠、翡翠珠钗、木描金小篦 各式各样的东西,她都一一看了个遍,发现事实正如裴林琛所言,房里头摆着的,全是她的物件。 宋许青一脸茫然,开口道:“这簪子我记得去年被我娘拿去典当了,这对玉钏则是前年变卖的,为何如今通通在你手里?” “我将它们买回来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宋许青如今倒真有些相信裴林琛的清白了,凭他的家底,再如何吝啬,也不至于买她用过的旧首饰送人。 她看着满室的首饰衣裳,又想起他睡房里她的画像,转身问道:“你闲着没事,画许多我的画像作甚,还尽数挂在睡房中,你夜半起身看见,也不怕被吓到?” 宋许青想若换作她,半夜在房里看到个人影,只怕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偏偏裴林琛非但不惧,还将四壁挂满。 “画上是你,我有何好怕。”裴林琛淡声说着。 “不怕也不能挂,瞧着实在不成体统。”宋许青一想不行,便想去他睡房将挂画通通取下。 可步子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他攥着手臂生生拦下。 “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解。 “画像不必动。” “为何?”宋许青问:“宅院这般大,何处不能安放,何以非要悬在你的卧房之内?” “地方自然是,只是我不愿。” “不愿?为何?”宋许青想,这大抵是她生平第一次,问这许多为何了。 裴林琛静静地望着她,良久,才启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我钟情于你,见着你便会心生欢喜,这个由头,够不够?” 他的声音不算大,与平日相较没什么两样,但落在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承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家少爷。 宋许青也像是被火灼伤似的,身子一颤,连忙甩开被他握住的手臂,而后又后退好几步。 她脑子被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句,搅得跟浆糊似的,一团混乱。 裴林琛说钟情她? 她是否听错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