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你看!雪又下大了!雪花落在我睫毛上了,感觉我像冰雪公主!”林初夏怼近镜头。 “去去去,你是魔丸吧你!”张秀琴挤进镜头毫不留情地把林初夏睫毛的雪吹飞掉,“小辞啊,下次带你一起来,我们四个组队打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夏夏老说我欺负她。” “妈妈你就是个爸爸欺负我!合着我就是多余的!” “哪有嘛~” 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通过扬声器回荡在这个毫无人情味的“温暖的家”里,回荡在陆清辞那颗空了近十年的心里。 曾经,他的家,也是这样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他好像已经记不太清了。 慈祥的父亲变成了冷漠的火山,温柔的母亲变成了疯癫的清泉。 而他,好像在慢慢地、慢慢地变成 雪又下大了一些。 林初夏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抬头望着天空,看不清雪到底从哪来,是有调皮的神仙在天上撕坏了一床棉被吧。 雪点落在她脸上,一下接一下,凉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妈妈,雪下大了,我们要去躲一下吗?” 她转头看向父母刚才站着的地方,才发现那两人早就没了踪影。 一扭头,正看见那俩人正恩爱地靠在一座小凉亭下边玩雪呢。 林进达在给张秀琴捏一个雪球,捏完了又舍不得扔,攥在手里,两个人头挨着头在说什么,笑得像两个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林初夏沉默了几秒,觉得自己真的是多余问这话。 看着张秀琴和林进达玩闹着比她这个高中生还幼稚,无奈接受了她的父母幸福起来把她当做空气的事实。 她拍拍身上的雪,一个人走到一边的树下躲雪,这边的雪不算厚,脚踩下去只没到鞋底,她找了一处石阶坐下来。 这不堆个雪人可惜了。 她挪动着屁股,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即便裤子加绒特厚,她的屁股蛋子还是被湿凉的感觉冻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稍稍调整位置,林初夏一只手捧起了一块雪来握成团,冷气从手套外面渗入掌心,往骨头里钻。 她把一大片雪拢到一起,拍实了,捏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体,又随便抓了一点雪安了一个脑袋。 这个模子一出来,她就笑了——这就是陆清辞啊,站得笔直,面无表情,肩膀挺着,像在等人发号施令。 不过还差点什么。 林初夏左看看右看看,找不到什么东西放上去,于是从兜里掏出来几颗瓜子放了上去。 两颗当眼睛,一颗当嘴巴,这表情淡淡的,雪人的表情诞生了——--_-- 这个表情,简直就是陆清辞这个冷脸狂啊! 太像了! 怕陆清辞认不出自己来,她还特别贴心地脱出手套来用指甲划拉了两下刘海的特征。 画完之后手套都没来得及穿上,就拿出手机迫不及待给陆清辞拍照发过去,生怕晚了一秒这个雪人就会融化。 对面的名字很快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许久,才弹过来一个问号。 本来没觉得有多好笑的,看到陆清辞这个消息差点没有整个人笑翻过去。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陆清辞在手机的另一边不可置信的表情。 夏夏:问号什么意思嘛? 夏夏:这是我堆的雪人啊!是不是特别像你? 陆清辞:? 夏夏:[吐舌jpg] 陆清辞: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夏夏:难道不是吗?你都不爱笑! 夏夏:[叉手手jpg] 陆清辞:好,我知道了 林初夏疑惑蹙眉,身体靠在身后的石阶上。 知道什么? 她的笑容停了一下。 这人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正要追问,陆清辞的消息又弹了过来:你坐在地上?冷不冷? 夏夏:还好吧,穿得多 陆清辞:会感冒的,别坐地上了 林初夏嘟囔:“管得真宽……” 嘴上说着陆清辞的不好,身体很诚实地站了起来,找了一个相对干燥一些的地方坐下,顺便给陆清辞拍了个照片,手指指着自己要坐的地方。 发送:那我坐这里,这里没有雪 陆清辞:手套怎么没穿?冻红了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冻得通红,指节都泛了紫,赶紧戴上手套才回复:我忘记了,现在穿 林初夏:你怎么比我妈还爱管我呀? 林初夏:[不服gif] 陆清辞只是回了一个表情,一只眯眯眼小猫微微一笑。 意义不明。 林初夏琢磨不出这个表情到底几个意思,干脆不琢磨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陆清辞的雪人孤独地在雪地上罚站,觉得怪可怜的,又跑过去蹲着堆了一个“林初夏”,和“陆清辞”排排站。 两个雪人靠的很近,“林初夏”有点歪地在笑,带着那个不爱笑的“陆清辞”在雪地上安静地站岗。 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看得走了神,慢慢地却也觉得这个不会笑的雪人好似带了一些笑意。 林初夏将这两只自己堆出来的小可爱拍下来欣赏了几眼,点开和陆清辞的聊天框,打算发给对方讨夸。 “夏夏!”张秀琴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过来喝点姜茶暖暖!” “啊?来了妈妈——”林初夏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朝小凉亭跑过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那两个雪人还并排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她的手机揣在兜里,屏幕还亮着,那张想要发出的照片停留在筛选界面,随着动作抖动,慢慢地暗了下去…… 雪停了。 下午两点。 李翠兰坐在办公室里,把已经看完的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靠着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因为自己搞砸了晚餐的事,她一整晚没有睡。 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雾蒙蒙的雨,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灰白色的模糊里。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汽,看不清外面的楼,看不清远处的天,什么都是糊的,像一张被洗了太多次的照片。 她看不清、看不透。 公司其实没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年前那些要做的事早就被她做完了,重要的会议也被她推到了年后,她真的是打算回去陪陆清辞过一个年的。 不过,被她搞砸了,所以她找了一个借口回来公司里。 她不想待在那间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对那顿没有吃完的饭,面对楼上那扇紧闭的门。 她以为回到公司把事情做完就好了,她以为把注意力分散到工作上就不会再想那些事了。 但,事情做完了,文件翻完了,邮件回完了,报表核对了三遍。 现在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手里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把它拿起来点开,又按灭,又拿起来又点开,聊天框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条新消息。 她不明白,她都这样让步了,甚至连林初夏的建议都听取了,为什么她亲爱的儿子还是这样,这样对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如此守着手机等一个人的消息,李翠兰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有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陆鼎出轨的时候,也是这样,让她一天又一天地等着一个男人的回复…… 李翠兰扔开手机,抬起手臂来捂住双眼,妄想这样子去遮蔽掉那些不痛快的记忆,去抹掉那个污点。 现在的陆清辞,和当初抛弃她的陆鼎有什么区别呢?不受控制、冷酷、无情…… “……” 她想到了什么,把手拿开了一些。 无情…… 陆鼎出轨,受伤的好像不止她李翠兰啊…… 论无情,谁又比她对陆清辞还要无情呢? 可是,她直到如今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小小的陆清辞被她带着搬了家,面对吵架的爸爸妈妈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 他一次又一次地拉住李翠兰的衣角,想让妈妈看看他,想让妈妈理理他,想让妈妈抱抱他…… 她是怎么做的? 她直接把这个纯真的小孩甩开了,她丢下他一个人在房子里…… 她怒斥这个无辜的小孩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污点。 都怪他,让她的事业下滑,让她的男人劈腿,让她再也不能从容不迫地去面对自己。 所以她嗔啊,她恨啊,她想要报复啊! 对外界的不满,对人渣的恨意,对自己的不自信,所有的怒火都被发泄在了陆清辞的身上。 却又因为外人的三两句评判,将深陷泥潭里的陆清辞硬生生扯了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