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打算放过她,把尸体往山下一丢,让尸体沿着她的轨迹往下滚。 紧接着,他借力跃上树枝,攥紧斧头,在树间跳跃,往山下追。 李乐识的身影早已被雪吞噬,雪静了片刻,一只苍白的手挣扎着伸出雪层,往外刨,最后一颗脑袋钻出来,深吸了口气。 她从雪层里爬出来,余光瞥见山坡上磕磕碰碰滚下一具尸体,而头顶是阿坦追杀的身影。 她连滚带爬,从雪里滚出来,随即拖着腿朝几步远的动静跑,“救救我!救……” 引她来的动静停下,李乐识冻红的脸愣住,树上捆着的人衣衫不整、大面积肌肤裸。露、全是暧昧留下的红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甚至她的身上,有股浓烈的豹子味,连她这个中原人都嗅到了,近乎把萨琳腌透。 “萨琳?”李乐识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萨琳衣着透纱,人冻得快结了冰,精神涣散,目光迷离抬起头。 这是侍妾的下场。 用完毫不留情丢在后山,等她被活活冻死,说不定还能引来猛兽,解决冬日食物问题。 李乐识没有多想,搓热双手,去解开萨琳的绳子。 西蛮厌恶中原人,便也不把她们这些人当人。 “公主?你怎么……”萨琳双唇打颤,不知道被捆在这多久了。 李乐识双手冻僵,手指根本不听使唤,结冰的粗绳更是像刀子割她的皮肤,阿坦的身影越来越近。 “公主你快走,不要多管闲事……他们能追踪我们的味道,雪地能掩盖一些,你快跑……”萨琳虚着口气对李乐识说。 李乐识没想放任她不管,毕竟这里,只有萨琳和她是中原人,是唯一能可以信任的人。 “咚!” 斧头斩断李乐识飞舞的发,卡在她眼前的树干上。 阿坦从树上跳下,缩了缩眸,“卑贱的侍妾?这是失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萨琳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李乐识,没再说话。 阿坦从树干拔出斧头压在李乐识解绳子的胳膊上。 李乐识站定原地,不敢动弹。这把斧头很锋利,不算粗壮的小树,砍两下就断了,不怎么费力。 阿坦上下打量萨琳,“公主,你怕是不知道,你那两件衣服,是这个贱婢私自给你的。这不,因为两件衣服被少主丢弃了。” 因为她萨琳被惩罚了。 李乐识心有愧疚,萨琳这些天帮了她不少。 阿坦凑近嗅了嗅萨琳身上的味道,“少主是想让你自生自灭,活活冻死。” “少一个人,少一口粮。既然如此,我送你们上路!” 阿坦笑的癫狂,一双眼兴奋极了,抄起斧头毫不留情朝李乐识的脑袋劈去。 李乐识余光掠过,及时蹲下躲开致命一击,那把斧头不偏不倚卡在她脑袋刚刚所在的位置上,嵌进树里,没入大半,树枝上的雪疯狂砸下,那力道再砍两下,这颗两人粗的树会拦腰截断。 阿坦挑了下眉,扬起斧头准备对准无法逃脱的萨琳。 萨琳早已吓哭,此时根本挣脱不开身上的绳索。 斧头从头劈下。 “啊!!!” 萨琳凄厉的叫声震得李乐识耳朵一颤,浑身一软跌坐在雪地里,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够了。” 熟悉的凛冽声,制止了这场屠杀。 李乐识双肩一抖,回头看去,萨琳完好无损,坐在雪地里失了魂似的,不停得抖。 而她面前站着寨主,白色豹尾,卷着斧头砍断了捆住萨琳的绳子。 阿坦冷汗直冒,拖过尸体找补,“少主,狼族查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冲那狼族俘虏。” 寨主一把揪起萨琳双手间的绳子,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像拖牲口一样把人连拖带拽,往山下拉,“除了他,还能冲谁?” 李乐识咬紧唇,惊魂未定缩在角落,盯着树上的斧头。 嬷嬷的话又响彻在了耳边,‘西蛮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很恐怖很恐怖,公主注定有去无回。’ 一个寨子如此,西北霸主只会更胜。 阿坦睨她一眼,突然开口,“少主,属下喜欢这个女人,不知道,能不能赏赐给我?” 寨主骤然止步,转眸看去,“谁?” 阿坦踹了地上的李乐识一脚,让她站起来跟着往回走,“自然是,公主。” 寨主挪过目光,看向他,“赏赐?” 萨琳缩着脖子,抬头看向失措的李乐识。 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 西北种族等级制度明确,除了主子有侍妾,底下的人不可私有,除非主子赏赐,更不要提开口索要。 更何况,李乐识身份特别,牵扯甚远。 阿坦咽了口唾沫,压下慌张,“她不是个人质?中原问起来,我们大可以嫁祸给狼族,到时候把她变成一个哑巴,她能说出去什么?” 寨主目光挪向萨琳,她双腿发软几乎要靠他拽着的力才能站稳,而后又看向靠在树干上的李乐识,嗤笑一声,“你不是喜欢?忍心把她毒哑?” 阿坦一听有戏,又补充道:“毒哑她的嗓子,挖了她的眼,弄花她的脸,谁认识?谁又知道是我们做的?方才这狼族要她的命,还是我救了她,可见,狼族也不想要这个和亲公主,不然赏赐给属下,要是能挑起中原和狼族的缠斗更好,要是不能我们也不吃亏。” 寨主默然片刻,忽然笑说:“确实不错,但,你要得什么功勋,才能找我要赏赐?” 阿坦:“达楞要是调查出狼族俘虏不过一普通族人,能不能由属下,亲手折磨他,生不如死,作为功勋?再把公主赏赐给属下。” 横竖都能满足他的私欲。 寨主看破他的想法,却没说什么,反而答应,“行。在此之前,他们交由你看守。” 李乐识贴在树干,浑身凉得如坠冰窖。 阿坦走向李乐识,掐住她的脖子。 “放开我!”李乐识挣扎不过他。 “放心,在那之前,我会暂时留你的胳膊,砍了就不漂亮了。”阿坦面目狰狞扯着嘴发笑,他用力把她往前一丢。 李乐识一头栽进雪地,在阿坦的催促中,她狼狈从雪里抬头,雪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山脚下,营帐门口斜倚着一道影子,一双敏锐的目光仿佛能看千里,他原地不动,好似看了很久的戏,甚至有点惋惜,斧头没砍下她的脑袋。 乌厌楼?他醒了。 “去哪?砍的柴丢在那留给别人?”阿坦凑近,踹了她膝弯一脚,让她身形不稳,又跌回软绵绵的雪里,“去背柴!还没抵债呢!” 萨琳的背影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被拽着往山下走,最后倒在雪地里爬不起来。寨主低骂几句废人后,把人扛到肩上,往山下走。 李乐识望了眼自己滚下的山坡,此时又得往上爬,爬回她砍柴的地方。 山坡雪崩,雪松软不稳。阿坦早已拖着尸体,借树跳上山坡,而她两步一摔,天黑才爬上去。 李乐识被逼走在前。阿坦:“公主,你还挺聪明,知道做记号找回来的路。” 李乐识加快步伐,甩脱他。 阿坦:“这么点东西,连昨天俘虏偷得水都抵消不了。” 柴对李乐识来说不算少,背篓堆满,还有两座小山,要扯下衣摆囤着才能拖下山。但对那么大一个寨子来说,根本不够用。 她眼眸一转,反问道:“这么多柴,难道还不够整个寨子用吗?” 阿坦:“呵,整个寨子?一个帐子都不够,一把火点了,连半只羊都烤不熟。” 李乐识:“那烤半只羊,不就够了?” “半只羊?一个营帐十个人,省着吃一顿都不够!” 套出话了,一个营帐十个人,数百个帐子,除去杂七杂八,伙食营、药房、库房,这个寨子里有千人。 怕他起疑,她紧接着说:“那………我要砍多少柴?” 阿坦狮子大开口,“整个林子。” “整个林子!”李乐识放眼看去,整个树林密密麻麻。 阿坦:“不抵消昨天的债,你就没有饭吃。” 李乐识没再和他掰扯,默不作声拖着柴往山下走。 她刚踏入寨子,柴就被抢走了,随后她的双手被捆在身后拖到木桩边。 乌厌楼同样被侍卫带出来,他的目光在她狼狈的身上扫了圈,最后停留在她被狼抓伤的右臂上。 两人背对背固定在木桩,手栓在一起,绳子紧勒,系法巧妙,一方强行挣脱,另一方手腕就得脱臼。 少年后背赤。裸,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服灼烧她的后背,倒是令满身是雪的李乐识回暖了些。 她不由往他身后挤了挤。 阿坦拖着尸体送入主帐,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乌厌楼盯着阿坦一举一动。 他拿来条倒刺长鞭,审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