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眸光微晃,欲言又止,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乐识选好药,回头看向他,晃了晃药包,微笑道:“这副药应该适合你,不会太苦。” “不会太苦?”阿娄同样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姐姐怎么知道?” 李乐识用湿布包住炉柄,把熬坏的药倒掉,重新清洗锅炉后,架回火上,放入新药,“这几天帮我夫君熬药,每次都会先尝一点。所以也认出了几味药,知道哪些药没那么苦。” 阿娄把身上的毯子取下来,披到她身后,“哥哥脾气真差,明明姐姐这么温柔,却凶巴巴的,对姐姐一点也不好。” 李乐识忙着煎药,观察火侯,没注意快贴到她身上的狐狸,等她意识到呼吸间的热气触碰肌肤时,回过眸,狐狸的唇碰巧擦过她的脸颊,脑袋顺势埋进她的脖颈。 半裸的肩膀往她身上蹭。 李乐识条件反射弹了起来,“你把衣服穿好,这样会生病的。” “姐姐,药还没上完。”狐狸抬起卷翘的长睫,楚楚可怜望着她,浑身上下的伤触目惊心,“我够不着,怎么办。” 李乐识的心拧成一团,过意不去,“你转过身,我帮你擦一下,再上药。” “好。”小狐狸脾性温和,笑得乖巧。 明明不过一面之缘,却把她举手之劳的好,视作珍宝。 小狐狸捋了捋墨发,拢到胸前,微微低头,褪掉上衣,清瘦流畅的脊背暴露眼前。 李乐识浸湿帕子拧干,正要帮他上药。 木门忽然从内打开,一只脚先一步,以极快的速度,毫不客气踹在狐狸白花花的背上,狐狸身子不稳,整个人被踹飞出去,一头摔进雪里,滑行数米,摔得结结实实,雪扬了半丈高。 “!!!”李乐识瞳孔一震,手僵在半空。 “哪来的死狐狸!”乌厌楼收回腿,面露厌恶,“离远点,骚臭味都飘进屋里了。” 小狐狸后背多出个鞋印,趴在雪地抽动两下,好半响,才艰难撑起身,转头看向李乐识,眼眶一红,珍珠大小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姐姐不愿意就算了,阿娄不会强迫,离开就是……” “没有!没有的事。”李乐识赶忙上去扶他,她刚伸出手,小狐狸受惊般甩脱她的手,蜷缩成一圈,埋头哽咽。 乌厌楼抱臂斜靠在门框,冷眼看着这一幕。死狐狸矫揉造作,装得挺像,偏偏那个蠢公主竟然真吃这套,信以为真。蹲在旁边安抚,还捧起雪擦拭背后鞋印。 随着鞋印消失。 他额角紧绷的青筋隐隐跳两下。 踹轻了。 李乐识扶起小狐狸,抬眸时,对上乌厌楼金褐色的眸底,他的目光冷淡、倨傲,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在最弱肉强食的土地上,狐狸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她认为,再如何,也不该这么对他,她欠他一份恩情。 只是,这只狐狸的一举一动,表现的实在刻意,像在故意激怒乌厌楼,好找机会把他赶走。 “姐姐,哥哥他看起来好凶。”小狐狸说着便把脑袋靠在她的头上,一瘸一拐由她搀着往回走,却在靠近乌厌楼时,像被那股威压吓住,说什么也不肯往前。 乌厌楼守在门口,霸占石凳没打算让步。 小狐狸躲在她身后。 李乐识被夹杂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姐姐,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从后抱住李乐识的胳膊,下巴抵在她肩头,隔着薄衫,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逐渐发热的身子。 这几天照顾乌厌楼,她对异常的温度十分敏锐。 “你发烧了?”李乐识眉头一皱,抬手摸向阿娄的额头,掌心温度滚烫,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绯红,“伤口感染了?” 那边不肯让道,这边不肯过去。 她没办法,只好把小狐狸安置在一棵树下,“你等我一下,我帮你降温上药。” 李乐识快步返回木屋,顶着乌厌楼阴晦不明的目光,将熬好的药盛出来,拿着药膏拖着一桶水,来到狐狸身边,在他旁边搭了一个简易木桌。 狐狸笑容还是那般灿烂明媚,温和无辜,只是在看向乌厌楼时,多了一丝挑衅意味,那眼神恰好被李乐识撇见了,他或许并没表面上看着那么无害。 李乐识没多说什么,继续帮他处理背后棘手的伤。 换了遍药,她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交给他,上其他地方的伤。 “姐姐,我的腿伤了。”小狐狸见她开始收拾东西,紧忙摁住她的手,“那根拐杖,能不能给我用用。” 李乐识动作一顿,抽回手,抬起眼眸,“你知道那是拐杖。” 小狐狸怔了一下,嘴角笑意僵了片刻,垂首撇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情急之下才用拐杖……” “好了,没事。”李乐识打断他,“我没怪你。” 反正乌厌楼不用,小狐狸既然不嫌弃,当恩情还他也挺好。 李乐识越走越近,乌厌楼眸底愈沉。 就在她越过他,拿起拐杖时,一只手抢了先。 李乐识抓了空,愣了两秒。乌厌楼已经杵着拐杖,转头往山上走了。 “你去哪?” 他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关你什么事?”乌厌楼眉头紧拧。 李乐识追在后头,“你的伤怎么样了?床头的药喝了吗?今天的药还没来得及换,你……” “去找你的死狐狸。”乌厌楼停下脚步,语气不善,“不是挺会照顾人?围着我做什么?奉劝你,三日后找个强的,一只死狐狸,你的眼光可真差。” 李乐识却笑了笑,“不是还有三天期限,不急。”她背手跟在他身边,“拐杖好用吗?” “难用。就没见过这么难用的拐杖。” “你昏睡两日,身子虚,少走点路,我们回去吧。” “你说什么!” 不知道哪句话,又触到乌厌楼的眉头。 李乐识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退后半步,脚下积雪松,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栽。 乌厌楼瞳孔骤收,抬起拐杖,正欲去勾她的腰。 一道红影抢先掠了过来。 “姐姐,小心!”小狐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腿下不稳,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李乐识就这么猝不及防,被送进了他怀里。 再次抬眸时,拐杖正指着他的脑门。 乌厌楼眯起眼,“你的腿脚,倒是利索。” 小狐狸神色微顿,随后立即缩回李乐识身后,耳朵往后趴了下来,“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乐识沿着面前的拐杖,望向乌厌楼,劝道:“下山吧,这附近我今早已经检查过一遍了。” “呵,知道。满山都是你的味道。”乌厌楼说这话时,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张狐狸毛毯上,她的气息几乎被狐狸的臭味盖严实了,“检查一遍,带了只死狐狸回来。” 阿娄闻言,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面色的笑还是那般温顺,他歪着脑袋,凑到她的耳边,下巴贴近她的肩膀,“姐姐……” 然而,下一秒。拐杖横压下来,直接拦在两人之间。 李乐识肩膀一沉,差点被压弯腰。 狐狸扑了空,脸上的笑终于淡了,难得硬气一回,挥开拐杖,伸手将李乐识拉到身后,“你既然看不上姐姐,不如与她和离。赖着木屋不走,给你就是,这里我熟的很,带她另寻他路,找个比这更好的地方,一点也不难。” 空气比方才更冷了些。 乌厌楼盯着他,笑意不达眼底,“哦,是吗?” 拐杖往前一送,重量怼在阿娄肩头,将人逼退数步,“这么熟,应该挑好墓地了!” “等等。”李乐识抱住他挥来的拐杖,拦在两人中间,出手结束这场闹剧。小狐狸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她这恩什么时候才能报完。 “舍不得?”乌厌楼磨着后槽牙,挤出一句。 “大家和平共处不行吗?”李乐识试图和这两人讲道理。 小狐狸见状立即替她打抱不平,指着乌厌楼就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点值得姐姐的好。姐姐快与他和离!” “和离?”乌厌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哪来的婚契?哪来的和离?” “没婚契?”小狐狸眼睛一亮,“姐姐,你和他。” 李乐识头疼得厉害,她就知道,乌厌楼一醒,根本不会老实配合,她先前用来掩饰的身份的话,全露馅了。 她想了想,还是向乌厌楼伸出掌心,“别闹了,你伤没好,到时间换药了,我扶你回去。” 乌厌楼眉头微拧,不知察觉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谁知话音刚落。 还不等乌厌楼回答。小狐狸突然从后抱住李乐识,又控制不住往她身上贴,“姐姐,你身上有血味,是不是受伤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