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站在门口没进去,目光落在他脚踝那根链子上,又飞快地移开了。 “陆先生吩咐不能吵醒您睡觉,但现在已经中午了,怕您饿着,要不要吃点午饭再继续睡?” 林希别过脸:“现在没胃口,你放这儿吧,不要打扰我休息。” “那我给您放在床头柜上,您什么时候想吃都行。” 王管家进来把托盘放下,又语气温和地补充,“您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 然后他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林希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动。 慢慢地又沉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林希被一阵强烈的生理需求叫醒了。 他想上厕所。 他皱着眉撑起身子,脚踝上的链子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缓慢地下床,刚一落地,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上。 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 这一跪,既没有发出很重的声音,也没有很疼。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始作俑者:“陆以洲,你这个混蛋!” 然后又极慢地站起来,往浴室挪去。 最后停在浴室门口,走不动了。 林希回头看了一眼,链子的距离不够长。 他不由得又骂了一句陆以洲。 他认命般地又慢慢挪回去,重新躺回床上。 刚开始还不觉有什么,但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小腹里慢慢地攥紧。 林希蜷起身体,试图忽略那个感觉。 没用。 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咬着嘴唇,翻了个身。 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沙沙作响。 像是某种嘲讽。 林希的脸开始发烫。 他不想喊王叔。 他不想让一个陌生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太过屈辱,太过难堪。 而现在的陆以洲在干什么? 估计正道貌岸然地坐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高高在上地处理公司事务。 林希觉得一阵反胃。 他把脸压在枕头上,死死地压着。 身体里那个越来越急迫的警报让额头开始冒汗。 他闭上眼,试图用意志力对抗那个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感觉。 忍。 再忍一会儿。 也许陆以洲正在回来的路上。 也许他会想起这里还困着一个人。 再忍忍。 —— 陆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里。 陆以洲放下了手中的笔。 窗外的夕阳已经铺满了半边天空,橘红色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文件上。 他靠在椅背里,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王管家没有打电话进来,那就意味着林希没什么事。 他应该安心才对。 他重新翻开一份文件,看了两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光里。 他在想林希今天做了些什么。 醒了之后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对王管家发脾气? 有没有看到他脚上那条链子时生气? 他站在窗前,发现自己想的都是林希。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会占据这么多的思绪。 不过现在人已经重新被找到了,那他将不会再给林希离开自己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给王管家发了一条消息:他什么时候醒的,吃饭了吗? 王管家很快回复:中午醒来说没什么胃口,让我不要打扰他,我将饭菜放在卧室了。 陆以洲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桌上,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 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他准备带回家去做。 早点下班,回去看看林希。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肖正好从走廊尽头过来,看到他愣了一下:“陆总,您今天这么早?” 陆以洲没有停下脚步:“嗯,早点回去。” 陈肖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陆总手疼不疼 床上那个人蜷缩成一团,听到门响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陆以洲看到林希的眼睛红得不像话,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陆以洲“林希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把把链子打开” 陆以洲愣了一下。 林希挣扎着坐起来,链子也跟着发出声响。 他的动作太急了,牵扯到小腹,一阵剧痛让他整个人弯下了腰,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陆以洲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 “打开”林希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再次往下流淌,“求你把链子打开” 陆以洲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 “你不舒服?” 林希抓住他的手。 “厕所”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哭音,“我要上厕所,我忍半天了,你快打开” 陆以洲这才反应过来,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难得地涌出一点愧疚感。 是他考虑不周。 他赶紧弯下腰去解脚踝上的锁扣。 链子滑落的时候,林希的脚踝上留下一圈被磨破的红痕,渗着血丝。 陆以洲的手指在那道伤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我抱你去。” 林希咬着牙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小腹那一阵攥紧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软了下去。 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以洲一把捞住他的腰:“这个时候不要害羞了。” 他把林希打横抱起来,“你哪里我没看过?” 林希把脸埋进他的胸前,没有力气反驳。 当陆以洲把他抱回床边的时候,林希的脸还是白的。 他把林希轻轻放在床上,林希立马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大腿,缩到床角。 “陆以洲,不要锁我了,好吗?” “我不会跑,不要锁我了。” 陆以洲看了看林希的脚踝上那一圈红痕,想着这应该是林希下午一直想挣脱它才造成的。 “是我考虑不周。”陆以洲诚恳地道歉。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链子朝林希走去。 “但你不乖,总是骗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林希看着陆以洲离他越来越近,脑子一片混乱。 他不想被这样子对待。 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间房子里。 啪的一声。 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林希的力道并不大,或许是一天没吃饭的原因,手臂抬起来都带着抖。 陆以洲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巴掌落在他脸上。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脸,看着林希。 “消气了?” 这句话让林希突然惊醒,嘴唇抖了一下。 经过这几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有些害怕陆以洲。 怕他生气后没来由地发疯。 林希在反应过来自己打了陆以洲后,下意识又往后缩了一下,脊背抵上床头。 他想服软道歉,但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陆以洲看着林希往后缩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他伸出手。 林希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陆以洲轻轻拉过他的手腕。 他把林希打人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