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洲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听着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乡。 自由。 他会等。 等到陆以洲对他说“你走吧”的那一天。 老公 林希的新策略已经实行了快一周。 他发现,顺从比反抗累多了。 反抗只需要力气,顺从需要演戏。 但也有两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件是前两天赵姨回来了。 赵姨回来的时候是上午,看到林希这个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里喃喃着:“陆先生这是作孽啊作孽啊” 还说着等陆先生回来,要去劝劝陆先生,最起码要把链子解了。 这样锁着也太侮辱人了。 林希安慰她:“没事,我都习惯了。” 又劝她不要跟陆以洲提这件事,以免惹怒他。 赵姨没说什么,但闲时会上来陪林希说话解闷,变着法子做林希爱吃的菜。 陆以洲那天回来得比较早,听到卧室有说话声,还掺杂着一点笑声。 他提着甜点的手顿了下,开门就看到赵姨和林希在聊天。 “孙子的病好了吗?”陆以洲问。 赵姨看了眼林希,欲言又止:“好了。” “那你下去吧,我跟林希有点话要说。” 赵姨应了一声,出房门前又看了看林希,林希悄悄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等赵姨下了楼,林希才笑着对陆以洲说:“今天回来好早啊?工作累不累?” 陆以洲将手里的甜点搁在床头柜,俯身过去亲了亲林希唇角: “不累,想你了,就回来了,你今天有想我吗?” 林希弯了弯嘴角:“我也想你了。” 陆以洲眯了眯眼:“是吗?我看你跟赵姨聊得很开心,还有时间想我?” 林希软着声音:“赵姨是长辈,她回来我当然高兴,但你是你,不一样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牙酸。 这个疯子,连赵姨的醋都吃? 怎么不醋死他? 但陆以洲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伸手揉了他的发顶:“嘴倒是变甜了。” 又将甜点拿过来,慢慢拆开:“尝尝。” 最近他发现公司员工都在买这个吃,他不爱甜食,又觉得既然这么多人喜欢,应该味道不错。 想着可能林希会喜欢,就喊了陈肖去给他带一份。 陈肖递给他的时候,心里奇怪陆总怎么也学会跟风买网红甜点了。 陆以洲一路提着这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回来。 但此刻林希只吃了一口就停下了:“太甜了。” 陆以洲盯着他嘴角的奶油看了会儿,眸色沉了沉,用指腹抹去,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是挺甜的。”他给这家甜品下了个结论。 那天晚上,赵姨收拾完厨房,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陆以洲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赵姨,放下了手里的笔: “赵姨,有事?” 赵姨站在书桌前,手指攥着围裙边角,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 “陆先生,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林先生是个好孩子,您把他锁在屋里头,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我看在眼里,心里头不舒坦。” 陆以洲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您跟林先生的事我插不上嘴,可我是看着您长大的。”赵姨的声音低了下去,“您要是真喜欢他,就不能这样对他,这叫喜欢吗?这叫” 她顿住了,没把“虐待”两个字说出来。 陆以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赵姨,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赵姨劝道,“陆先生,您听我一句,人心不是靠锁能锁住的。您对他好,久了他自然会知道。您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陆以洲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跟他说这种话。 陆震华这么说,赵姨也这么说。 可是他们了解林希吗? 林希现在每天跟他演戏,不就是为了逃跑吗? 不过只要林希肯为自己花心思,陆以洲也乐意配合他。 如果林希能装着装着,就这么装上一辈子,他倒是要感激上天了。 “再过段时间,他那性子还需要再磨一磨。”陆以洲说。 赵姨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您忙,我去给林先生送点水果。” —— 另一件开心的事,是陆以洲松了口,允许他每周给妈妈打一次电话,不过必须开外音。 今天林希一直在等陆以洲回来。 打电话是昨晚事后陆以洲答应的,但他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能打。 傍晚六点多,楼下传来车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门的方向,寻找陆以洲的身影。 直到陆以洲上楼看到他的样子,顿了一下:“等很久了?” 林希想说“没有”,到嘴边变成了:“有一点。” 陆以洲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放心,昨晚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忘。” 他拿出一个新手机,翻到通讯录:“你妈的号码我已经存好了,卡也挂失补好了。” 他停了一下,又提醒:“开外音,否则没有下次了。” 林希接过手机,凑上去亲了亲陆以洲的脸颊:“我知道了,你真好。” 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讯录里很干净,只躺着两个人: “老公”和“妈妈”。 林希嘴角抽了抽,尽力忽视“老公”那个备注。 手指在“妈妈”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小希?”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惊讶和高兴。 “你项目完成了吗?吃饭了没有?最近工作忙不忙?” 一连串的问题扑过来。 林希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妈,我挺好的。” 林母抱怨:“你这一忙就忙两个多月,什么项目这么机密,连手机都不能用?什么老板啊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林希心里一紧,飞快地瞟了一眼陆以洲。 见陆以洲脸上没什么变化,他赶紧把话接过去: “妈,我忙完了就回去看你,你记得按时吃药。” “小希啊,妈跟你说,我前几天又涨工资了,只用干半天活,给我涨到四千了。” “咱娘俩也够用了,你这工作要实在累,就辞职回来吧,妈养得起你。” 林希余光看见陆以洲站了起来,正朝他伸出手。 他赶紧说:“妈,来活了,下次跟你说了啊,拜拜。” 刚说完最后一句话,手机就被陆以洲抽走,摁了挂断。 陆以洲阴着脸看着林希:“没有下次了。” 叫老公 林希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堵着一口气。 他想质问陆以洲凭什么。 凭什么答应好的事又反悔? 凭什么他妈说了几句心疼儿子的话就要拿走手机? 这些话全都到了嘴边。 但他又想起这几天的努力。 要千依百顺要主动逢迎,让陆以洲早点腻。 他生生把这些话都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