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林希穿着那件浅色的睡衣坐在桌前,背对着镜头,微微低着头。 露出他白皙的后颈和单薄的肩膀。 他一直在写,写了很久。 陆以洲看着监控里的时间戳,整整四十七分钟。 中间林希停过几次,抬起头,像是擦眼泪,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陆以洲一直看着监控里的林希,最后他看见林希的右手动了一下。 他撕下来一页纸,慢慢揉成一个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关了监控,走回病房,重新拿起那个本子,翻开你赢了 他在走廊待了一会儿,给陆震华回了个电话。 “听说你这几天都住在医院?”陆震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以洲靠在窗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嗯。” “那个林希?”陆震华问,“他怎么了?” 陆以洲沉默了两秒:“还在昏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陆震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儿子不过是在玩玩。 那天在寿宴上陆以洲白着脸转身离开时身形不稳的样子,他记忆犹新。 陆以洲,你喜欢我吗? 林希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陆以洲:“你想算什么账?” “算一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竟然要割腕?算一算我这几天怎么过来的?算一算” “陆以洲,你抱得太紧了,我有些难受。” 陆以洲听闻闭上嘴了,赶紧把手臂松开了一点:“还难受吗?” 林希说:“能呼吸了,你放我躺一下吧。” 陆以洲却把脸埋进林希脖颈里,闷闷地说:“不放。” 林希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自己的脖子里,痒痒的。 他很惊讶,从认识陆以洲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见陆以洲哭。 在陆以洲撕下伪装之前,他觉得陆以洲是一个厉害的令人仰望的上司。 在陆以洲撕下伪装之后,他觉得陆以洲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魔。 但在林希的记忆里,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的陆以洲,他都没见陆以洲哭过。 他为什么哭? 因为自己吗? “你怎么哭了?”林希问。 陆以洲感觉有些丢脸。 他蹭了蹭林希的病服,悄悄将不争气的眼泪蹭掉。 确认自己不会再难以抑制地哭出来,才将脸抬起来,恶狠狠地说: “谁他妈哭了?林希,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哪里对你不好,你就别想躺回床上。” 林希在他怀里动了动。 “陆以洲,你是怕我死,才哭的吗?” “都说了我没……” 林希抬眼看了看陆以洲红红的眼眶,打断了他的话:“陆以洲,你喜欢我吗?” 陆以洲一愣,将脸转向窗外,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