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洲不在的时候,护士查房来得更勤了。 几个护工轮流着,每隔15分钟就要进来看一次。 这种无声的打扰让林希有些烦闷。 —— 陆以洲发现林希失眠的毛病还在。 他去问了医生,医生给开了助眠的药。 说药量不大,不会影响身体恢复,只是帮他调整一下睡眠节律。 这天晚上,陆以洲用不锈钢杯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递到林希嘴边:“吃了这个,你能睡个好觉。” 林希张口含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 林希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太快了,还是昨晚没睡好,困意上来了。 “你也快去休息。”林希闭着眼睛对陆以洲说。 “不急。” 陆以洲站在床边,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陪护床,又回头看了看林希。 然后他俯下身,撑在林希身体两侧,把自己慢慢挪了上去。 病床比较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林希被他挤得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干什么?” “睡觉。”陆以洲说得理直气壮。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侧躺着,面朝林希的方向。 “你睡眠不好,我在这里,陪着你睡。” 林希的意识被困意覆盖,想推他,手上没力气。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 陆以洲侧耳去听,听不清是“你下去”还是“随便你”。 他想应该是“随便你”吧。 陆以洲侧躺着将林希抱在怀里,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他的左手手腕。 病房里很安静,林希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陆以洲听着他的呼吸,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白天。 他想起白天林希对他哭的样子。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怎么能对男人露出那种表情呢? 不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吗? 这个小傻子,为了不装监控,竟然勾引他。 一想起白天林希那个样子,他的呼吸又有些急促起来。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垂眸看了一下林希毫无防备的样子。 陆以洲心里的火顿时烧了起来。 他把头埋进林希的脖颈里,嘴唇贴上那一片温热的皮肤,细细密密地吮吸起来。 可是还不够灭火。 陆以洲抬起头,看着林希那张无知无觉的睡脸,但到底还是顾忌林希还病着伤着。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描摹了一下林希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他贴近林希,轻轻吻了上去。 陆以洲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贴着他的唇瓣,感受着林希嘴唇的温度,然后才轻轻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直到林希在睡梦中好像不舒服地动了动,陆以洲才停下来。 “宝贝,是你先勾引我的,”陆以洲喘着气说。 “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手指慢慢探进被子里,轻轻褪下林希的睡裤。 绳子 第二天,林希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陆以洲。 估计是助眠药物的影响,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可林希总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他低头看一眼,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他想下床去卫生间照镜子看看,想起来昨天镜子已经被人搬走了。 不止镜子,所有尖锐的、锋利的东西,陆以洲都不允许出现在这个病房里。 于是他自己掀开病号服来检查,除了大腿内侧的皮肤有一些轻微的发红,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异常。 身上也没有酸胀或者疼痛的感觉。 林希猜测是药物的不良反应。 上午时候,主任医生带着护士来换药。 林希在床边坐下,把左手伸出来,手腕上的纱布一层一层解开。 他低下头去看那道伤口,那道他自己留下的痕迹。 一道缝合线横在手腕内侧,伤口边缘的皮肤有些发肿,泛着淡黄色的淤青。 护士用消毒棉轻轻擦拭伤口边缘,林希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缩手。 换完药,医生叮嘱他: “林先生,再过三四天就可以拆线了,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不要用力。” 林希“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腕上。 中午,护工帮他撑起小饭桌,把午饭放在上面。 他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口饭。 嘴里慢慢嚼着那口饭,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医生说还有三四天就要拆线了,也就是说再过三四天,他就要被陆以洲带回那座别墅里。 那个到处是监控和保镖的别墅。 那个进去就出不来的别墅。 他不想回去。 他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澜市,离开陆以洲。 可他还有什么砝码能跟陆以洲抗衡? 以前他想着顺从,想着让陆以洲早点腻了他,想着找人帮忙。 现在他明白了。 这些想法都错了。 他唯一的砝码就是他自己。 如果说陆以洲的喜欢就像一根绳子,这根绳子把他拴得死死的,透不过气。 那么这根绳子是不是也能捆住陆以洲他自己的手脚? 只是他还不确定,陆以洲这所谓的喜欢到底有多少。 如果足够深的话,那他奋力一搏还是有希望的。 林希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连陆以洲进来了都没发现。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陆以洲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他稳了稳心神:“你不是在公司吗?” 陆以洲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想你了,你又不让我装监控,只能回来看看你。” 他看了一眼小饭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眉头皱起来:“怎么吃这么一点?” “没有胃口。”林希说。 “还在生病,不吃饭怎么补充营养?”陆以洲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递到他嘴边,“张嘴。” 时至今日,林希对这两个字还是有阴影。 他伸手去拿筷子:“我自己吃。” 陆以洲却在林希凑过来拿他手里筷子的瞬间,低头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林希停止了动作,瞪了他一下。 陆以洲被他这一眼看得全身酥酥麻麻的。 “别这么勾引我。”他又将牛肉递到他唇边,“好好吃饭。” 林希有些无语陆以洲的无赖行径,张嘴吃了。 陆以洲又凑过来亲了一下,亲完再喂饭。 来回几次,林希被弄烦了。 他右手放在左手手腕上,看着陆以洲:“我说了我自己吃,你再这么不要脸地喂饭,我就把纱布拆了。” 陆以洲觉得林希是不是昏迷这几天长脑子了,竟然知道怎么精准地威胁他。 他把筷子往林希面前一推:“怎么还生气了?我就是看你吃得少。” 说完刮了刮林希的鼻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没想到陆以洲这么轻易让步了,林希心里动了动。 他拿起筷子,看着饭菜,实在吃不下。 但怕陆以洲又要过来亲他,还是逼着自己慢慢吃。 陆以洲在旁边坐着,看着他吃,嘴角弯着,没有出声。 吃完饭,护工进来收拾完小饭桌退了出去。 “陆以洲,你刚才为什么亲我?”林希想了解自己的赢面有多大,“是因为喜欢我吗?” 眼前的人用这张他怎么都看不腻的脸说这么纯情的话。 陆以洲呼吸一下子不稳起来。 他觉得是不是前段时间林希精神萎靡身体不好又不搭理自己,自己憋太久了。 导致现在林希一看自己一跟自己讲话,他就情难自禁起来。 他自认为自己的自制力还是可以的。 昨晚到了那种时候,他顾忌林希的身体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来。 “陆以洲,问你话呢,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陆以洲看着林希说话间一张一合的嘴巴,他看了几秒,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没有犹豫,坐到床上,伸手把林希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林希来不及反应,陆以洲已经托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吻得又重又深。 到最后林希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用右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陆以洲才稍稍放开他。 林希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控诉他:“你大中午的能不能正经点?” 陆以洲看着林希好看的唇形因为自己的吻变得水光潋滟起来,他伸手去摩挲着林希的唇角:“很甜。” 他固定着林希的左手,以免林希乱动伤到左手腕,又吻了上去。 林希被他抱着,身体贴着他的胸口,正对着门的方向。 他已经被亲得有点迷离,余光扫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