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棠:“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陆赫驰心情冷静下来,服务员端着做好的咖啡端上桌,他拿小勺子搅着咖啡。 “我……”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七年的记忆空缺让他没有办法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 “我真的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吗?”他茫然地看着陆文棠问。 陆文棠动作一顿。 沈兰雪凉飕飕的眼神 咖啡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陆文棠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神色复杂。 “是。”她放下杯子,对上陆赫驰眼睛:“你确实不是爸妈生的,七年前的那个暑假,你刚高考完。” 陆文棠现在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一天。 午后的阳光融在空气里,似乎能把人晒化。 她中考结束,没有暑假作业,整个人异常兴奋,跟好朋友在她家里玩了一周,才想起来回家。 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个冰棍慢悠悠吃着。 等到了家门口,停了几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她以为是什么有钱的亲戚。 还没来得及进家门,下一秒就看见爸妈眼眶红红的出来。 旁边是她哥哥和几个陌生的大人。 小陆文棠有限的认知里,只能看出那几个陌生人像是新闻上视察的大领导,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她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她的哥哥和那些人站在一起,和爸妈中间分隔出来一条长长的线。 这一条线不仅分隔了距离。 时间、感情、亲情都被一并隔开了。 手里的冰棍掉在地上,小陆文棠莫名有一种预感,她要没有哥哥了。 事实确实是这样。 那天之后,哥哥仿佛是她幼小的时光里幻想出来的存在。 他们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过面。 陆文棠语气平静地说:“等再见面,我已经大三,你结婚有了小星星。” 甚至结婚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 陆文棠记忆里那个哥哥。 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拿零花钱给她买零食,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带嘉栋哥给她找场子。 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对她说一句话都难的陆赫驰。 “……” 陆赫驰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很久。 七年里,他竟然没有回去看过爸妈吗? 茫然又无措的情绪笼罩着他,陆赫驰甚至觉得他们都在说谎,这只是一个梦。 梦醒后,他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陆文棠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说:“对了,兰雪哥知道我是你妹妹之后,会经常联系我。” 陆赫驰得知了真相,却不敢相信真相。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陆赫驰没有看手机,他头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停在家门口。 王叔下车,打开后座门。 陆赫驰到家之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被子上有沈兰雪的味道。 他抱着被子,脸埋在里面。 只有这样,他整个人才能感受到安心。 陆赫驰不明白,他一觉睡醒,好像什么都有了。 恩爱的丈夫,可爱的孩子,数不清的钱。 可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 陆赫驰不清楚自己躺了多久。 直到门外传来声音,他才半死不活地跟个乌龟似的,慢吞吞抬起脖子,朝门口看去。 沈兰雪推开房门,就看见陆赫驰一大只瘫在床上,就连骨折那只手,都被他折腾的紧紧抱着被子。 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 沈兰雪关门,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他伸手在陆赫驰额头摸了摸,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陆赫驰原本还能忍住的,这会儿见到了沈兰雪,就像见到了可以撑腰的大人。 瞬间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问:“哥,没有失忆的我是不是很坏啊?” 陆赫驰给自己列了一连串的罪名。 “我居然有了亲生父母,就再也不见我的爸妈!而且还任由我的亲生父母欺负陈嘉栋!甚至连我妹妹考到了庆京,和我一个城市,我都没有去看她!” “?”沈兰雪担心地扶着他骨折那只手,害怕受到二次伤害。 他没有反驳那些话,只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那么坏,我怎么会和你结婚。” 陆赫驰一撇嘴:“当然是因为我能舔了,又长得帅。” 好好的悲伤氛围被他这一句话坏了至少五成。 沈兰雪不想他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转移话题问:“小星星快放学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 陆赫驰想起儿子,短暂得忽略掉那些情绪,然后和沈兰雪一起出门。 沈亦星上的是北城区一家私立幼儿园,能在这里上学的小孩都非富即贵。 幼儿园门口停满了豪车。 老师领着孩子们出门时。 陆赫驰一眼就看见他家宝贝……以及旁边漂亮的像洋娃娃的小女孩。 小女孩头发是金色的,在头上扎了两个羊角辫,阳光下灿烂的像个小天使。 而沈亦星呢,鞍前马后的狗腿样。 陆赫驰甚至以为看见了古代的太监。 他心口梗塞,尤其想到这小子平日里是怎么对他的,那口气更加吐不出来。 他拧头问沈兰雪:“哥,你说咱儿子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给人家当小狗了。” 沈兰雪也沉默了。 直到上车的最后一秒,沈亦星还在挥手和人家告别:“拜拜,宝贝,我们明天见。” 小女孩拽拽的头也没回。 司机给沈亦星开车门,躬身说:“小少爷。” 沈亦星迈着小短腿准备上车,一抬头瞧见陆赫驰和沈兰雪都坐在车里,脸上显而易见的开心。 “粑粑,爹地,你们两个都来接我啦!” 他非常高兴地喊。 沈兰雪抱他在安全座椅上坐好,问:“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有啊。” 陆赫驰幽幽开口:“今天宝贝和你说了几句话啊?” 沈亦星瞪大眼瞧他:“爸爸!你不可以直接叫宝贝名字,你要称呼他为楚公主,只有我才可以叫宝贝!” 陆赫驰:“……” “公主和太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沈亦星没听懂,眼神茫然地寻求沈爹地的帮助。 沈兰雪瞪了一眼陆赫驰一眼:“不要给孩子说乱七八糟的话。” 陆赫驰知错就改:“对不起宝贝,爸爸不应该说你是太监。” 沈兰雪:“……” 沈亦星这次听明白了,他不知道太监是什么,但听明白了不可能在一起。 他嘴一撇,眼眶当即就红了。 “爸爸坏,不要爸爸了。” 陆赫驰没想到自家儿子嘴炮那么厉害,心理那么脆弱,听到哭声慌得不知所措。 “别哭啊,儿子,老爸教你追女孩,这个老爸擅长。” 沈亦星哭声止住,打了个嗝泪眼汪汪看他,“真的吗?” 陆赫驰斩钉截铁:“当然——” 他看见了沈兰雪凉飕飕的眼神。 给沈兰雪准备惊喜 陆赫驰悻悻笑两声:“当然不知道啊。” “我又没追过,我怎么会擅长呢,哈哈哈哈哈。” “哥,你说是吧。” 司机从十字路口右拐,车晃了一下,沈兰雪默默垂眸:“我不知道。” 沈亦星也撇嘴,继续哭。 整个车里弥漫着死寂的气氛。 陆赫驰就这样大大咧咧捅了一个又一个篓子。 他单手放在膝盖,目视前方,动都不敢动。 直到回家以后气氛才悄然缓解。 餐厅长桌摆了美味食物,沈亦星特意挑了离陆赫驰老远的位置,由封管家站在他旁边给他夹菜。 沈兰雪洗完手过来,就发现父子俩中间似有一条河。 两个人目光炯炯地同时抬头盯着他。 “……” 沈兰雪脚步顿住,面对上亿的合同他都不会有这么为难。 “爹地。”沈亦星率先开口,眼神期待。 “哥。”陆赫驰不甘示弱,面露祈求。 他动作一但往哪一方偏,另外一方就垂头丧气。 沈兰雪原地站了三秒,做出一个让两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谁也没选。 拉开最中间那张椅子,坐了下去。 父子俩同时愣住了。 “……”陆赫驰看着中间那把椅子,再看看自己和儿子之间的距离。 发现沈兰雪端坐在正中央,跟坐椅似的,两边都不靠。 “哥,你好狠。”陆赫驰由衷地说。 沈兰雪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低头吃饭。 沈亦星也不哭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爹地,又看看爸爸,最后哼哼一声,也拿起自己的筷子戳碗里的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