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雪想不明白,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会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又过去了10分钟,沈兰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洗好了吗?” 陆赫驰在里面突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沈兰雪一顿,立刻拧开门闯进去。 就看见陆赫驰以一个变态的姿势,坐在浴缸边,敞着身体,低头拿着刮刀,对准某个部位,脸上的表情阴狠。 像是下一秒要狠狠割下去。 他眼皮跳了跳,“你这是……” 陆赫驰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紫,变来变去,举着一把小刮刀,呆滞看他。 反应过来后他迅速站起来,一把掀过浴袍盖住身体,“我……” “我……”陆赫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兰雪走过来,动作轻柔抽走他手里东西,“别伤害自己。” 陆赫驰欲哭无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兰雪难得脑子里冒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陆赫驰坚决不生孩子,最近不和他做,以及刚才的惨叫声。 是要自残吗? 也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最近陆赫驰太过奇怪,导致他出现各种想法也正常。 “老公,你有事情可以跟我讲。”沈兰雪上前抱住他,一只手摸了摸他湿发。 陆赫驰蹭了蹭他的脸,“我真的没有,”他有点羞耻的说:“我只是想把那块的毛给剃了。” 沈兰雪一愣,就听见他说:“你不是老嫌扎吗?” 陆赫驰没有说他要去做手术,这件事情他不打算说。 沈兰雪只需要享受他的好,至于他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这些通通不需要他知道。 十分钟后,沈兰雪简单在网上搜索过,拿了一个小椅子,让陆赫驰坐在上面。 陆赫驰扭捏,“老婆,这不好吧。” 沈兰雪抬眸瞪他,“那你自己划个两三道就好了。” 陆赫驰默默低头,他刚才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只不过是不小心把手划了一个口子,很小很小,就流了两滴血。 现在已经被沈兰雪妥帖处理过,上面贴着一个简单的创口贴。 浴室里很安静,沈兰雪半跪在地上,神色专注涂抹剃须泡沫。 陆赫驰越来越热,眼睛都不敢看他,四处乱飘。 最后腿面上被扇了一巴掌,“想什么呢?” 陆赫驰声音发虚,否认:“没什么……” 他没有乱想,只不过这个姿势,以及沈兰雪呼吸撒下来的温热,都让他如临大敌。 陆赫驰觉得自己没办法控制小陆赫驰,他不想抬头,但也不敢低头,一开始的小开心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胆战心惊。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陆赫驰说,他真的觉得自己忍不住了。 可真忍不住也就没法打剃毛了。 沈兰雪等泡沫软化,可有的地方却没软,他脸上无奈,最后问陆赫驰,“你自己解决一下?” 陆赫驰望天,“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 他想抽支烟了,抽一支也许就能压下去。 沈兰雪担心等会泡沫化了,犹豫两秒,“我帮你?” 陆赫驰脑子嗡了一下,心想这不太好吧,他咽了咽口水,一个忍字砸脑门,然而却控制不住嘴巴。 “老婆,麻烦你。” 沈兰雪的手修长白皙,但同样也很柔软,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指甲盖也很红润,上面还有弯弯的月牙。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他指腹上没有茧子,触摸陆赫驰皮肤时像被一块嫩豆腐划过,但又很有力气。 陆赫驰低头,黑眸凝视着他的发旋,往下移,也可以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 心脏鼓动,陆赫驰红着耳朵别过脸。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又大了几分。 雨打芭蕉,屋檐滴雨。 昏黄光影里,雨丝和光影交融在一起,从无色变成了暖黄。 福团躺在猫窝里,悠闲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晃两下,而后又睡过去。 沈兰雪手绳上沾了一点白,他在洗手池洗干净,又重新帮陆赫驰涂泡沫,这次进行的很顺利。 他手有点抖,但还是非常认真帮陆赫驰把毛剃了个干净。 “……” 手术 周五,天气晴朗。 大早上温度正好,微风和煦,陆赫驰戴着口罩墨镜出门。 他提前约了陈嘉栋,在一家早餐店碰面。 陈嘉栋喝了一碗红豆薏米粥,等来了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贼,贼有着高大的身影,背光站着,身形修挺。 视线巡视一圈,最后在他对面坐下。 早餐店的老板、吃早餐的群众,大家所有的视线全部聚焦在他们这一张桌上。 饶是习惯被注视的大明星,此刻也觉得如芒在刺。 陈嘉栋眼睛瞪圆:“您是?” 陆赫驰咳了咳,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下颌利落的脸,英俊帅气,门口的阳光汇成一道光束,打在这张冷冽的脸庞。 陈嘉栋问:“你知道南城郊区有一个著名医院是什么吗?” 陆赫驰皱了皱眉头,还真不知道。 他问:“什么?” 陈嘉栋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笋丁包,然后冲他笑了笑:“绿水精神病院。” 陆赫驰:“?” 陈嘉栋继续说:“我看你挺适合在里面逛一圈。” “……” 陆赫驰一想到等会儿或许还需要陈嘉栋帮忙,把这口气忍了下去,并且还狗腿附和: “是吗,还叫绿水呢,风景应该不错吧,我改天有时间去转转。” 陈嘉栋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眼睛在陆赫驰脸上停留几秒。 人没错,是本人。 那怎么变得这么贱了? 他真诚感慨:“我看你真该去转转。” 陆赫驰握拳,继续忍。 “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嘉栋吃完早餐,在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挑眉看他。 他前天新戏刚杀青,昨天补了一整天觉,今天就被陆赫驰叫出门,说有大事相求。 问他什么大事又不说。 还约在一家早餐店见面。 陆赫驰眼神乱飘,忽然不好意思看他:“陪我去做个手术呗?” 陈嘉栋脸色骤变,瞬间冷下来,“出什么事了?严重吗?告诉沈兰雪了吗?” 陆赫驰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挠了挠脸颊说:“就一个小手术,很快,我怕我一个人做完动不了,所以找你帮帮我。” 陈嘉栋脸上表情缓了缓,“所以你没告诉沈兰雪吗?” 陆赫驰说:“没有,他不需要知道。” 陈嘉栋眼睫垂下来,“你隐瞒他。” 陆赫驰拧眉,他不是那个意思。 陈嘉栋又说:“陆赫驰,永远不要打着为一个人好的旗号,隐瞒他。” “隐瞒也是一种伤害。” 陆赫驰愣了愣,“你……” 陈嘉栋的反应不对劲,他想问时,可对方已经抬头,脸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没再多说,站起来问老板:“大哥,早餐多少钱?” 门口正在忙碌的老板抽空回头,一扫他桌,算了几下,“帅哥,一共十八。” 陈嘉栋扫了微信,支付过去时,店里十八元已到账的声音响起。 他穿的很简单,白色的正肩卫衣,配一条水洗牛仔裤,插兜朝外面走,蹬着一双红色帆布鞋。 陆赫驰追出去时,陈嘉栋抽出一支烟,找了一处没人地方,咬着,他低着头,滚轮打火机擦一下。 火苗升起,很快,灰白的烟雾飘过来。 陆赫驰离他一米远,跨一步距离就会拉的很近,可跨过去,他也难以抵消心理上的距离。 隐瞒也是一种伤害? 陈嘉栋为什么说这话,他被人隐瞒伤害了吗,这个人又是谁。 他第一时间想到宋继尧,可又觉得不对。 陈嘉栋烟只抽了半支,就掐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走过来,“看什么啊,帅到你了?” “你……”陆赫驰满头黑线,“你哪学的变脸。” 陈嘉栋哼笑一声,“总之,记住我说的话,做完手术乖乖找你家沈总坦白。” 等到了医院以后,陈嘉栋终于明白过来小手术是什么手术了。 他眼神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了三个字:“挺好的。” 陆赫驰换完衣服,自己签了字,被推进手术室。 结扎手术是局麻。 他心里其实挺胆怯的,可带了套也不一定安全,吃了药还会伤害沈兰雪身体,思索来思索去,这是最好的办法。 手术时间比想象的要快,全程只有轻微酸胀的扯痛感。 陈嘉栋等在外面,刷了两个长视频,人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