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终于私奔回来了!” 沈兰雪嘴角动了动,“不许乱说话。” 小星星哼了一声,“我才没有,瞧瞧,都过去多少时间了!” 苏慧从洗手间推开门出来,她脸上带着笑,“回来了。” 陆赫驰点点头,“妈。” 苏慧细细端详了一遍,眼眸停留在两个人紧扣在一起的手,眼尾泛起细纹。 这是和好了啊。 “医院里没什么事儿了,小驰,兰雪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带他和小星星回家休息。” 陆赫驰略微一思索,点头同意了。 医院里只有一张陪护床,苏慧晚上睡,他们留在这也没用。 等在出了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路边找了个店,给小星星买了换洗的衣物和睡衣,一路回到家。 陆赫驰停好车,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眼前这栋居民楼。 这里承载了他童年时期的所有回忆,是他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明明没过去几年。 可再一次回到这里,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星星问:“爸爸,这里就是你家吗?” 陆赫驰点头,“对啊。” 老小区没有电梯,他们家在六楼,一路爬上去,最外面那一户就是他家。 陆赫驰拧开门锁后,屋子里是黑的,他摸索着墙壁,打开灯。 灯光亮的一瞬,把这个温馨的地方照亮。 房间不大,进门就是客厅,一张雪白的长茶几,电视边沿上贴着红色的福娃。 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这段时间没有浇水,显得有点蔫巴巴。 小星星站在玄关处,“爸爸,要换鞋吗?” 陆赫驰打开鞋柜,想找找有没有,却在最上面的一层看到了曾经他穿过的拖鞋。 他怔了一下,以为这双拖鞋早就扔掉了,没想到几年过去,依旧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陆赫驰想起来自己穿梭国内外,在远处躲着,偷窥着爸爸妈妈的生活。 他走之后,两个人依旧和往常一样过日子,没有任何变化。 他原以为,没有任何人想他。 可现在,陆赫驰忽然不确定了。 如果不想,那为什么就连他的拖鞋也没扔呢。 眼眶酸了一下,陆赫驰把鞋拿下来,放到沈兰雪脚边,“哥,你穿这双,这是我的。” 他从里面取出了陆勇军的鞋默默换上。 小星星看两个人都换了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爸爸,我的呢?怎么没有我的?” 陆赫驰咳嗽了两声,“你就不用换了。” 小星星瞪大眼,“为什么我不要?我也要穿拖鞋!” 陆赫驰劝了几句,沈亦星说自己穿了鞋会踩脏奶奶拖干净的地板,非不往里面走。 没办法,他又跑下楼了一趟,在小区商店买了一双最小的拖鞋。 沈亦星如愿,穿着比他脚至少大一半的鞋子,在地上拖行。 沈兰雪站在客厅,问:“哪一间是你房间?” 陆赫驰卧室朝南,和厨房正对着,他走过去,拧开门。 客厅里灯光荡过去,把昏暗的房间照亮,书桌上还摆着他高三复习的书籍,玩具手办也好好的陈列在架子上。 陆赫驰打开灯,环顾四周。 小时候觉得很大的房间,如今再看,其实很狭小,可就是这么狭小的地方,却给足了他安全感。 小星星踢踢踏踏走进来,有点难过说:“爸爸,你房间好小哦,你小时候好可怜。” 陆赫驰笑了一下,“是吗,可是我觉得好幸福。” 沈亦星不懂,这么小的地方,还没有他的卫生间大,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感到幸福。 沈兰雪问:“今晚睡这里?” 小星星害怕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睡,立刻走上前抓住沈兰雪的裤子,仰头说:“爹爹,我要和你一起睡。” 陆赫驰的床是双人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可要是再加一个,难保晚上不会有人掉下去。 他记得家里有折叠床,去找了一下,果真找出来了。 沈兰雪有些不理解问他,“家里不是还有别的房间吗,晚上睡这床上干什么?” 陆赫驰幽怨看他,“我也要和你睡一起。” 沈兰雪想了又想,把难听的话又憋回去。 算了。 沈兰雪带小星星去洗澡,陆赫驰去爸妈房间取了一套干净的床单,换上后,把旧的扔进洗衣机里洗了。 然后又从衣柜里找出他以前的衣服,敲了敲浴室门,“老婆,我进来了。” 一进门,水汽氤氲着白雾,小星星光着屁股,掬了一捧水,泼给陆赫驰,笑嘻嘻说:“爸爸,你也一起来洗澡呀。” 浴室里就一个淋浴喷头,沈兰雪穿着衣服,在帮小星星洗澡。 陆赫驰刚想拒绝,沈兰雪就说:“爸爸身上受伤了,不可以见水,你自己乖乖洗澡。” 小星星“啊”了一声,眼神担忧望着陆赫驰:“爸爸,你怎么受伤了呀?疼不疼?” 陆赫驰摇了摇头,“爸爸不痛。” 他把手上的衣服放在架子上,对沈兰雪说:“老婆,你洗完澡穿这个,这是我高中的衣服。” 陆赫驰转身出了门,水声被隔绝。 他换上自己以前的睡衣,蓝色纯棉,上面印着哆啦a梦的图案。 等沈亦星被放出来,指着他的衣服哈哈大笑,“爸爸,你好幼稚!” 陆赫驰掐了一下他的小脸,看他睡衣上的粉色小猪,“你这个倒是不幼稚,就是丑。” 小星星:“……” 过了一会,沈兰雪穿着陆赫驰的衣服出来,纯白的短袖,下面是一条有点大的黑色短裤,腰上被沈兰雪挽了一下。 他黑发湿漉漉,眉眼被水浸得发亮,脸颊上还有水珠,嘴唇也是嫣红色,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陆赫驰忽然对小星星说:“你长大了,得自己一个人睡。” “我领你去小姑的房间。” 小星星谨慎的藏在沈兰雪背后,“不要,我要和爹爹一起睡!” 陆赫驰抢不过小家伙,深夜里,小星星趴在沈兰雪肚子上,对躺在折叠床上的陆赫驰说: “爸爸,你要是睡在那里不舒服,可以去爷爷奶奶的床上睡。” 陆赫驰:“好,爸爸知道,你快睡吧。” “……” 二点钟,沈兰雪迷迷糊糊醒过来,感受嘴角被轻轻啄。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含糊不清道:“怎、怎么了。” 陆赫驰拦腰抱起他,放轻脚步,带他重新换了一个房间,扔在床上,跪了过去,从小腿往上亲。 他说:“我忍不住了。” 可以吗 沈兰雪彻底清醒,胳膊撑着床刚坐起来,陆赫驰双腿跪在他两侧,低着头吻上了他的唇。 炽热的吻落下来。 陆赫驰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发泄在这一个吻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微微退开,和沈兰雪额头相抵,鼻尖蹭着,微微喘着气,“老婆,可以吗?” 沈兰雪胸口起伏着,眼睛盯着男人,眸光泛软,好半晌,他轻轻点头。 紧接着,衣服被褪去。 窗帘一晃,浓墨似的夜色沉进来,房间漆黑无光,只有两道影影绰绰的轮廓。 陆赫驰在极致的相拥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爱。 汗水滴在他的伤口,像盐巴撒在上面,除了痛之外,更多的是爽。 陆赫驰吻着男人的耳垂,咬着厮磨着。 颓靡近半月,只有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活着的滋味。 不知疲倦到后半夜。 沈兰雪困倦的眼睛里都是泪,月光朦胧,刚闭上眼,陆赫驰牵起他的手,张开嘴把无名指含进嘴里。 沈兰雪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硌着手,他睁开眼,看见一闪而过的银光。 陆赫驰用牙齿咬着戒指,慢慢的,一点一点戴在他无名指上。 沈兰雪瞌睡虫全跑了,他迷茫的瞪大眼,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陆赫驰给他戴好之后,牵着他的手,借着朦胧的光打量,尺寸刚刚好。 他笑了笑,低头在手指上吻了一下。 “是迟到的生日礼物。” 陆赫驰看着他,黑眸深邃,“也是新婚戒指。” 沈兰雪怔住了,他今晚看到了戒指,也幻想过是给他准备的,可陆赫驰一直没有提。 他于是也装作不知道。 可现在,这枚他没有打开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刚刚合适。 沈兰雪摁亮的床头的台灯,微弱的暖黄灯光亮起,把这一片昏暗的地方照亮。 他抬起手,在眼前打量。 “很漂亮。” 陆赫驰看到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忍不住去蹭他的脖颈。 其实他给沈兰雪戴上戒指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再重新准备一个求婚现场,可他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