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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陆赫驰坐在床沿，握住他那双粗糙的大手。　　陆勇军的脸庞跟之前比起来，要消瘦许多，两侧脸颊凹进去，唇色也乌青发白。　　“爷爷，你身体要快点好起来哦。”沈亦星说完这句话，害怕他听不懂，又补充，“吱吱，唔唔唔唔吱吱吱唔唔吱。”　　陆勇军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视线看着小星星，眼里的疑惑清晰可见。　　沈亦星乌溜溜的大眼睛跟他对视，“吱吱吱？”　　沈兰雪咳嗽了一声，摸着小星星的脑袋说，“不要跟爷爷乱说话。”　　小星星歪头，“唔唔唔唔？”　　床上的陆勇军，“吱唔。”　　陆赫驰：“…………”　　陆勇军精神不好，陆赫驰跟他没说一会儿的话，就困得眼皮子打颤，陆赫驰有些心酸。　　“爸，你睡吧。”　　他跟家里缺席了太多年，那个比天还高阔的陆勇军，早已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弱小。　　夜晚　　夜晚，月亮隐在云层。　　陆赫驰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胸口袒露着，水珠挂在上面，一滴一滴没入到浴巾里。　　浴室水汽扑出来，他踩着湿哒哒的拖鞋，走到床边，在沈兰雪身前站定。　　黑深的眼眸低垂着，“老婆，困不困？”　　沈兰雪：“不困，”他眉头皱了皱，“今晚让小星星和小棠睡可以吗？”　　陆赫驰眉梢动了动，“你要是担心，那就把他抱回来睡。”　　“你去，小棠的房间我不好进。”　　陆赫驰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有一滴砸在了沈兰雪鼻尖，他抬手用指腹抹去。　　低声诱哄道：“我去可以，你亲我一下。”　　沈兰雪抬起头，幽深的眸光看他。　　陆赫驰喉结滚动两下，“一个吻的酬劳，哥哥，我不贪心。”　　沈兰雪眸光浅淡，他是内双，抬起眼皮时，外圈的瞳孔扩开，显得眼睛很大，这双眼睛像湖，像海，也像璀璨的钻石。　　陆赫驰每每和他对视，那些狂躁至极的情绪，止不住的心慌无助，都会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变得平静。　　沈兰雪闻言，唇角勾起来，他抬手，食指对准陆赫驰勾了勾。　　陆赫驰不由自主地弯腰，低着头把脑袋凑过去。　　一凑近，清晰的可以闻到那股独属于沈兰雪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款香水他见不到沈兰雪时，也曾买过。　　明明是同样的味道，他喷出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感。　　他准备自己上前，讨这个吻，即将凑近时，沈兰雪偏头躲开。　　陆赫驰哑着嗓子喊他：“哥……”　　沈兰雪躺上床，眼底带着笑意，“我觉得和小棠睡也很好。”　　陆赫驰闻言只觉得天塌了，他胡说八道：“小棠睡觉不老实，打呼噜，抢被子，我们儿子还那么小，他怎么能承受得住？”　　他单膝跪过去，追着沈兰雪，“所以，我还是觉得把儿子抱回来睡觉好。”　　沈兰雪挑了一下眉梢，“怎么，你睡觉就老实了？”　　陆赫驰委屈，“难道不吗？”　　沈兰雪笑一声：“晚上睡着了跟个大蟒蛇一样，缠人不说，还打呼噜说梦话——”　　他话音还没落下，陆赫驰就急匆匆打断，“那怎么可能是我，我睡觉从不打呼噜。”　　沈兰雪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耳垂，轻轻拽了拽，“知道污蔑人是什么滋味了？”　　陆赫驰讪讪笑。　　“行了。”沈兰雪盖好被，拉到胸前对陆赫驰说：“去把头发吹吹，然后睡觉，时间不早了，明天起床早一些，别赖床。”　　陆赫驰点头，然后跪过去，低头凑近沈兰雪的脸颊，轻吻了一下，准备走时，又转回头。　　在沈兰雪闭眼要睡觉时，吻住他的唇。　　沈兰雪一怔，睁开眼，就是一张放大的脸，呼吸被人夺走，陆赫驰舌尖挑开他唇瓣，用力碾磨，亲了个够本，这才下床去拿吹风机。　　沈兰雪呼吸有些乱，他黑发凌乱散在额前，一双眼眸有些湿漉漉。　　平复了几下呼吸，他转过头，浅色的眼眸看着陆赫驰从浴室把吹风机拿出来，在书桌的插板上把线插好。　　嗡嗡的声音响起来，陆赫驰背靠在书桌沿，黑深的眼眸直直和躺在床上的男人对视。　　他弯唇笑了笑，无声说：“哥，我爱你。”　　沈兰雪只看见他张嘴，声音全部被吹风机的嗡嗡声吞噬，他有些疑惑问：“你说什么？”　　陆赫驰把吹风机拿远了一些，大声喊：“我说，你困了就先睡觉！”　　是这几个字吗？　　沈兰雪总觉得不对劲。　　这个晚上，睡得还不错。　　烟花　　等到中午，太阳挂在日头，陆赫驰开车载着老婆儿子外加一个陆文棠去集市上买东西。　　即将要过年，这是最后一个集市。　　街头巷尾的摊位摆满了，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各种喜庆的红色，陆赫驰买了对联，灯笼还有一些其他要用的东西。　　前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摆摊的是个老爷爷，糖葫芦做的又红又亮，上面裹满了糖，很漂亮。　　小星星看着，走不动路了，他拉了拉陆赫驰衣服下摆，撒娇道：“爸爸，我想吃那个。”　　陆赫驰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兰雪。　　平常里，沈兰雪是禁止小家伙吃这些东西的。　　小星星注意到陆赫驰的眼神，加大力度晃他衣服，他知道爹地不会同意的，所以只能扒拉着爸爸。　　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祈求他。　　陆文棠看小星星求了半天，陆赫驰也没有动静，她下意识就想说，她给小星星买。　　这时候陆赫驰咳嗽了一声，“那个，哥，既然我们宝贝这么想吃，那就给他买一个尝尝？”　　小星星立即附和他，“是呀是呀，宝贝好想吃！就给他买一个尝尝吧！”　　陆文棠偷偷看一眼沈兰雪，当即闭上嘴巴不发一言，假装没有听见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