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因为不吃饭而胃痛到脸色煞白,正巧被乔纳森撞见。这位平时在讲台上不怒自威的教授,当场就炸了。 “没有好的体魄,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乔纳森劈头盖脸地训他,“华尔街全是你这样的高才生,前提是也要有命活到招聘你的那天!” 陶乐当时乖巧地点头,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地节约生活费。 这一切都是迫于无奈罢了。就在陶乐刚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那天,他收到了父母发来的破产短信。 在江浙沪做实业就是这样,顺的时候订单多到做不完,一倒霉起来资金链断了,那就是倾家荡产地赔。 黑心点的老板早卷钱跑路了,但陶父陶母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宁可把房子股票全卖了,也要把工人们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发干净。 唯一咬牙不动的,就是原本给陶乐存的那笔读书钱。 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栽培,陶乐开启疯狂模式,拼命读书、参与项目,盘算怎么毕业后找个年薪美刀多多的工作。 与此同时,他还得想办法帮家里还债,毕竟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别说是凌晨四点的曼哈顿,有时候凌晨四点他还未必睡了。在所有人沉沉入睡时,他一个人站在宿舍窗台边。唯有风从缝隙里漏进来,柔柔地环抱住他。 正如此刻,陶乐耳机里《epirestateofd》推到高潮部分,鼓点撞击耳膜,像这座城市的脉搏。 纽约的夜晚灯火璀璨,顶奢品牌拥挤在马路两边,走几步就是一座摩天大楼。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陶乐吸了吸鼻子,只有浓烈的叶子味充斥鼻腔。两边的鎏金玻璃幕墙似是要向他威压下来,那些奢靡、华丽的标着天价的美丽事物,在他的目不斜视下一点点坍塌。 拉票活动一拍板,郭小阳和扎因就麻利地从trocaterg公司批量订购了三明治。 图书馆门口比往日热闹许多。临时搭起的拉票台摆在图书馆出口侧边,横幅拉得很直,上面印着醒目的竞选标语。桌面上堆着一盒盒三明治,旁边散着印有名字的宣传贴纸。 人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有的停下脚步看热闹,有的直接投票并顺手取走一份。 陶乐和伙伴们站在后台,穿着统一定制的竞选t恤,胸口贴着圆形贴纸,上面印着简洁的口号。 他蹲在箱子边熟练地往里补货,又搬来一叠宣传海报。 郭小阳在旁边忙得起飞,一边递东西一边扯着嗓子控场:“排队排队,别插队!” “已经投票过的不要再来拿秘辛 “我有人选,他会非常合适!” 一个娇小的身影挤开前排的人,出现在陶乐眼前。她有一头褐色的长发,脸上的小雀斑随着表情而变得灵动。 “露娜?” 陶乐对这个女孩印象深刻。她总驻在社团里寻求答案,每次的主题只有一个:到底要不要和男友分手? 以及延伸出来: 分手之后她会不会后悔? 不分手是不是更痛苦? 就像鬼打墙一样。即使给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法,依旧一遍遍重复提问。让陶乐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时间循环,世界终于要荒诞地走向毁灭了。 那间空教室仿佛进入梅雨季。她哭泣时会抽出自备的纸巾,离开时打包装满悲伤的垃圾袋。 露娜现在一脸兴奋,和哭泣时判若两人:“我有个朋友就是人文艺术系的学生,在他们系里并不是人人想为他站台。” 她摇了摇头:“至少我朋友就不喜欢他。” 话音落下,陶乐微微抬起眉毛,视线穿过面前站立的人群,若有所思地深吸一口气。 刻板印象总在作祟,陶乐原以为至少同系的学生会坚定地支持他,毕竟那是查尔斯·卡伯特,传说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没想到白人男孩之间也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 也是,毕竟是顶级铂金王子,追求者无数。有人爱就有人恨,这很合理。 露娜报出朋友的宿舍楼号,陶乐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学校地图,发现盲点:“就在我们宿舍楼旁边?” 露娜点头:“对啊,超近。” 陶乐修长的手指夹着贴纸转了一圈,低头默念了一遍宣传语,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既然如此。下次扫楼就去那栋转转。” 郭小阳满头问号:“去问什么?” 陶乐打了个响指,神态自若道:“认识新朋友啊。顺便看看能不能挖到查尔斯的八卦。” 郭小阳这急性子,话还没落地就已经跟陶乐对上了信号。他二话不说扎进屋里那堆快递里刨了半天,拖出来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新印的宣传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