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jeffrey我送你上学。” 陶乐系鞋带的动作顿住了。 “不好吧…万一被陶乐他们看到了怎么办?” 话说出口,他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比这更烂的临场发挥了。 “这有什么难的。” 查尔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把你送到学校附近,你再走过去就是了。” 他伸手把陶乐从椅子上拉起来,五根手指自然而然地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掌心。 陶乐被这个牵手的动作搞得大脑空白,忘了再争辩一下。 地下车库在b1,因为他们的到来,整个车库在几秒钟之内被暖白色的光照得通明。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整排豪车,稀有款、稀有色,在这里随意停放。 charlie走到车库中央,随意地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挥了一下,一辆红色的超跑应声亮起了车灯。 “上车。” 车门向上翻起,里面的座椅是深色的,皮质柔软得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陶乐走过去,往车里迈了一条腿。 他一屁股坐进去之后,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 车子驶出车库的时候,陶乐逐渐适应了跑车低矮的坐姿,开始四处张望。 原来坐跑车是这个感觉! 家里没破产的时候,陶乐老爸钟情于成功人士、商务感,家里的几辆车要么是迈巴赫s级,要么是路虎揽胜suv那种类型。 “前面那个路口停就行,谢谢了。” 陶乐指着前方。 “嗯。” charlie应了一声,但没有减速,继续往前开。 陶乐疑惑:“charlie?” “红灯呢。” 前方路口的信号灯刚好跳成红色,查尔斯平稳地把车停住,拉上手刹。 然后捉住对方一直不安分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按下了中控台上的按键。 按键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头顶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陶乐抬起头,看到车顶的缝隙变大。 阳光、风、城市的喧嚣,随着车顶的打开一起涌进来,铺满了整个车厢。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十几秒,他的视线追着车顶往后走,直到天空完全露出来。 陶乐侧头看了charlie一眼。 charlie正靠在驾驶座上,金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阳光在他的蓝眼睛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 “感觉怎么样?” “嗯……还不错。” “只是不错?” “好吧,很好。” 陶乐的视线错开那充满笑意的蓝眸,快速道:“非常好,行了吧?” 红灯开始倒数—— 十、九…… charlie重新握住方向盘,视线看向前方。 …… 但另一只手并没有松开陶乐。 四…… 拇指在他虎口处蹭了一下,像一个不小心的试探。 二…… 他没有被推开,心跳鼓点般震荡,油门踏板就在脚下。 一…… 绿灯亮了。 引擎重新发出低沉的轰鸣,敞篷跑车载着两个人驶过路口。 陶乐下午有一节乔纳森教授的课,但在上课之前,他需要去一趟办公室。 他今天收到了一封学校的邮件,内容是:陶乐同学,乔纳森教授已批准你本学期担任他的本科课程助教。 乔纳森的助教岗位是系里薪酬最高的几个之一,今年他终于有资格申请,审批得也很迅速。 乔纳森的办公室是单独一间,据说这是他入职时自己要求的,他不喜欢在课题研究时被人打扰。 陶乐以前来过挺多次,交作业或者被叫来讨论论文。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磨砂玻璃窗透出里面没有开灯。 难道没有人?陶乐试探性地叩门。 “进来。” 陶乐推门走进去,门刚推开一条缝,他就觉得不对劲,手本能地往墙上摸,找灯的开关。 “教授?灯在……” “砰!!!” 一声炸响在他头顶正上方爆开。 fuck,学校被袭击了?!! 陶乐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整个人往下蹲,双手抱住后脑勺。 中枪的疼痛没有袭来,也没被恐怖分子挟持。 他的头顶纷纷扬扬洒下一些碎片,很轻,很软,不像是弹壳。 “哈哈哈,dolr太胆小了吧!” 很多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冒出来,压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热闹。 与此同时,灯“啪”的一声全亮了,窗帘被拉开,炙热的阳光洒进房间。 陶乐蹲在地上,维持着抱头的姿势,慢慢抬起头。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乔纳森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拉完的派对拉炮,他身后是系里的几个熟面孔,每个人的手里要么拿着拉炮,要么举着气球。 “这是……” 陶乐终于找回了声音,一脸蒙圈道:“发生了什么?” 陶乐的视线越过乔纳森的肩膀,落在桌上的蛋糕上。 “谁过生日了吗?” 乔纳森把手里那个用完的拉炮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纸屑。 他戴一副细细的金边眼镜,头发是浅棕色的,鬓角有一点花白,平时总是那样严谨到近乎刻板。 但此刻他站在一堆气球和彩带中间笑,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会在课上微笑着点名提出刁钻问题的中年教授。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陶乐。” 他继续道:“我们是在给你庆祝呢!” “我们专业迎来双重喜事!” 陶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有点好奇。 “助教的事!”戴派对帽的格子衫男生抢在乔纳森前面喊了出来,“教授给你批了全系薪酬最高!” “还有!” 一位学姐举起手里的气球,靠近陶乐。 “你的那篇[移民经济学与市场形势]被收录进国际本科研究期刊了。” 乔纳森上前一步,把他头上的亮片碎屑捻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上学期交那篇论文的时候我就知道它质量很高。助教的事是你应得的,你的成绩、你的态度、你对这个专业的热情,系里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他退后一步,把桌上的蛋糕往前捧到面前。 这不算完,还有人蹿出来起哄,他高高举起手机,惊呼道: “天呐!我刚看到dolr的学生会会长选票超过查尔斯,已经位居机遇 乔纳森拍了拍手,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把椅子转了个圈,指了指对面的访客椅。 “坐吧。” 陶乐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在门边,走过来坐下。 乔纳森的桌子上常年堆得跟小山似的,文件、期刊、打印出来的论文草稿,乍一看乱得够呛。可神奇的是不管要什么,他总能从那一堆里准确无误地找出来。 “助教的工作并不难。” 乔纳森把眼镜摘下来,慢悠悠地哈了口气,用眼镜布轻快地擦着。 “主要帮我整整教案、印印课件,上课的时候搭把手弄下多媒体。本科生的大课嘛,偶尔提问环节需要你帮忙递个话筒、记记问题,课后批改一下作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