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走到会长的位子坐下。 他环顾一圈,在靠墙那排人里找着了个熟面孔。 上午在阶梯教室闹事的家伙,现在正缩在莱恩身后的角落,坐得端端正正,像只被领出来见世面的鹌鹑。 莱恩是学生事务部部长,和查尔斯走得最近的人之一。朴志勋跟在他后头,什么身份不用猜。 陶乐心里翻了个白眼。 朴志勋也正看他,目光带着点小人得志。陶乐连眼神都懒得给,只侧头朝查尔斯冷冷哼了一声。 查尔斯手里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疑惑地停了。 陶乐假装整理议程表,嘴里小声嘀咕了句:“装什么装。” 会议室里的座位分布比想象中更直白。查尔斯那边乌压压一片,坐满了他的人,像早就把今天当成了走个过场。 陶乐这边则清静得多:国际学生代表、宣传部部长、学生权益部部长、多元包容事务负责人,还有几个学生议员。 学校选举委员会在屏幕上远程连线。 陶乐把议程表摊开,清了清嗓子:“今天会议议题已经提前发给大家了。三项空缺职位补选,副会长、秘书长、幕僚长。” 会议室里起了一阵骚动。 “候选人名单已经确认。副会长竞选,候选人一共两位。陈述限时五分钟,然后进入公开投票。” “查尔斯·卡伯特,竞选职位,副会长。” 查尔斯应声站起来。身后那群人立刻精神了。他没带稿子,节奏却拿捏得极好,台下不少人频频点头。 陶乐垂着眼听,手指在议程表边缘无意识地折了又折。 查尔斯讲完坐下时,又往他这边望了一眼。 陶乐硬是没给任何反应,继续道:“吃醋 费兰特陈述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都停了,连莱恩都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费兰特站起来,深褐色卷毛懒懒地搭在眉骨上,环顾一圈:“费兰特·奥塔维奥,竞选幕僚长。” 陶乐敏锐地注意到,不少人开始交换眼神。 他有点意外,低头翻了翻费兰特的资料,上面简简单单,没什么特别的。 陶乐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只知道费兰特来自意大利西西里岛,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具体什么来头,他不清楚。 当初让费兰特进团队,就是看中他能说会道、主动热情,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 伊森坐在查尔斯旁边,一开始还在跟人说笑,没一会儿表情就变得有点微妙。 等费兰特讲完,会议室里才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 投票环节更离谱。伊森是查尔斯的人,幕僚长这位子本来十拿九稳。结果这一轮,弃权票比前两轮加起来还多,伊森该拿的票也少得可怜。 计票结果出来,费兰特当选幕僚长。 陶乐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甚至都做好两轮投票的心理准备了,结果赢得意外。 他朝费兰特看过去。费兰特坐回角落,察觉视线,飞快地冲他眨了眨眼。 陶乐愣了愣。行吧,他这团队里卧虎藏。 接下来是秘书长选举。这次没什么悬念,查尔斯推荐的人选,一个叫jessica的女孩,姐妹会高级成员。一头金发,讲话滴水不漏,长得也漂亮。投票压倒性胜利,轻松当选。 至此,学生会空缺的三个位置全部补上。副会长查尔斯,秘书长jessica,幕僚长费兰特。 陶乐合上议程本,刚想宣布散会,台下就有人站起来了,笑着说:“dolr会长,补选也结束了,第一次成员大会是不是该办个团建庆祝一下?” 陶乐还没开口,查尔斯先接了话。他偏头看向陶乐,一副绅士做派:“是该庆祝一下,会长觉得呢?” 陶乐看着满屋子已经明显兴奋起来的人,知道查尔斯这是把场面做给他看。于是说:“按之前学生会的惯例,先聚餐,再找地方玩桌游。简单一点,也能让新成员熟起来。” 话音刚落,莱恩那帮人立刻发出几声夸张的叹气,有人直接说:“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旁边几个跟着起哄:“就是,第一次团建诶,没点意思怎么行。” 说着,众人目光溜溜地转到查尔斯身上。 查尔斯背靠座椅,脸上挂着点松懒的笑,抬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安静,才慢悠悠道:“银橡庄园跑马场,这段时间正在办赛马活动。大家想去的话,这周末一起过去玩,费用卡伯特家族全包。” 这话一落,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好几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对嘛,这才是有意思的活动!” “不愧是查尔斯,我同意玩这个!” …… 陶乐看着一张张脸上藏不住的兴奋,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路线了。他心里叹了口气,他的聚餐加桌游,在高档跑马场面前,确实像个笑话。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结果后头有人颤巍巍举起手。 朴志勋半弓着身子,紧张兮兮地问:“查尔斯会长,那个…我们这些人也能去吗?” 他指指自己那圈靠墙坐的“支持者”。 查尔斯闻言笑了,微微侧过脸:“当然。这是这届学生会第一次聚会,欢迎任何支持者加入。” 朴志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朝身边几个人比了个大拇指。底下一片欢呼,声浪比刚才又高了八度。 散会后,费兰特留了下来,等陶乐一起走。 郭小阳从国内寄来的大包裹据说给每个成员都带了礼物,扎因早已溜出去签收。竞选小队约好,会议结束后在陶乐宿舍碰头。 费兰特像没骨头一样挂在陶乐身上,笑得吊儿郎当:“郭小阳的箱子到了,扎因签的收,这会儿估计已经在你宿舍门口等着拆箱了。” 陶乐被他勾得身子一歪,肩膀顶了顶他胸口,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腼腆:“你先松手,大庭广众的。” “怕什么。”费兰特不松,反而又靠得近了点,嘴里开始念叨郭小阳寄了什么。 俩人凑在一块儿,说的都是团队里的事,声音不大,夹着些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玩笑。 陶乐听着,清亮的杏眼微弯,脸上的笑温温的。 查尔斯坐在位子上,会议结束到现在没挪过。 他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也没应,只盯着旁边的两人。 费兰特那条胳膊大喇喇地挂在陶乐肩膀上,陶乐不但没躲,还侧着头跟他低声说话,嘴角的弧度软得不像话。 查尔斯手中的笔不自觉地紧了紧。 “陶乐。” 陶乐和费兰特同时转头。 查尔斯站起来,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理了理:“周末怎么去跑马场,要我来接你吗?” 费兰特懒洋洋地接过话:“哪能这么麻烦副会长,陶乐到时候有我在呢。” 查尔斯的脸色没变,但眼神冷了好几度:“幕僚长,你现在是学生会的人了。有精力还是多熟悉熟悉你的同事,别整天缠着会长。你们已经不是竞选时候的小队伍了,身份变了,分寸也该有。” 费兰特挑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把陶乐勾得更紧了些。 一道悦耳的女声,横插进来:“就是呀,dolr会长接下来和副会长肯定有不少公务要讨论呢。” jessica靠在一张桌子旁,金色的卷发披在肩头,笑得甜美又无害,眼睛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看热闹看得正起劲。 她的目光落到费兰特身上,笑得越发热情:“费兰特,你要是没伴儿,我可以带小姐妹们陪你呀。跑马场那么多地方,一个人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