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士们大多穿着正装,女士们则是颜色明亮的连衣裙,顶着宽大的礼帽,成群地端着香槟谈笑。 陶乐低头看看自己,来的时候觉得还行,现在跟眼前这群人一比,他像走错片场了。 “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 查尔斯走在他旁边,闻言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有,很松弛。” 陶乐松了口气。 查尔斯笑道:“你这样的,才像跑马场的主人。” 陶乐一噎,撇了撇嘴:“你就逗我吧。” 两人被经理领着往远处走,草坪茶歇区没多待。 核心区域盖得跟豪华酒店似的,好几层,越往上越私密,一楼是开放社交区。电梯只到二楼,出来是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包厢门一推开,陶乐不自觉地屏了口气。 这高空包厢大得夸张,三面落地玻璃正对跑马赛道,视野开阔得吓人。阳光从玻璃外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 一侧露台上已经有人靠着栏杆喝酒聊天了。包厢里也来了不少人,长沙发、吧台、花艺摆件,处处精致,整得跟酒店大堂一样。 得知费用由查尔斯·卡伯特全包,学生会来的人不少,许多是陶乐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有像部门部长这类眼熟的,以及朴志勋那些找过茬的狗腿子。 陶乐踏入包厢的一瞬间,朴志勋和旁边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先是一愣,然后同时“扑哧”笑出声。 陶乐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并不觉得丢人。银橡跑马场的主人都对这套穿搭没意见,轮不到旁人多嘴。 他目不斜视地从朴志勋那伙人旁边走过去,耳边飘来一句嘲笑:“他还真敢穿成这样来啊……” 朴志勋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黑西装、西裤,乍一看像刚参加完婚礼,又像刚卖出一份保险。 为了参加这场团建,朴志勋晚上兴奋得失眠,天没亮就起床了,周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被“邀请”了。 朴志勋没有车,拼车的人早就约好了,只能一个人从学校坐地铁,换乘郊区火车,再打车,折腾两个多小时才到银橡跑马场。 当他站在跑马场前台的时候,用自认为最地道的腔调报出:“查尔斯·卡伯特的客人,朴志勋。” 前台侍者低头查了名单:“您好,请跟我来。” 朴志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脚底都飘的。侍者领着他穿过前厅,绕到后面一片开阔得望不到边的草坪。 他一边走一边偷摸拿手机出来录视频,想着等会儿发个动态,让朋友们看看他周末是怎么过的。 正录着,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风也大了起来。他抬头看去,一架直升机正从远处飞来,稳稳降落在草坪中央。 朴志勋知道来这种地方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舱门,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纤瘦身影。 朴志勋眼睁睁看着陶乐从直升机上下来,旁边就是查尔斯·卡伯特。经理已经亲自迎上去,像见着什么大人物。 他低头瞅瞅身上新买的西服,刚才还觉得挺像回事,现在忽然就廉价起来了。 他费了老大劲才混到一个带路的,陶乐倒好,直接坐直升机落地,还让经理跑着迎接。 朴志勋盯着陶乐的背影,牙根咬得发酸,同样是亚洲面孔,他不就是运气好点当了学生会长吗? 他心里翻江倒海,如果当初他也参加竞选呢?说不定也能拉一票人,说不定查尔斯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他也不差啊,韩裔,英语流利,学习成绩也不错,来美国之前读过国际学校。 陶乐算什么东西,连经理都对他点头哈腰。 来之前那点兴奋,像被人一盆冰水浇了个彻底。朴志勋暗暗咬牙:他得让陶乐在所有人面前出个丑! 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七夕快乐 小烛祝大家生活幸福 美满,事业 学业顺顺利利! 赛马 陶乐一进包厢,几个混了脸熟的人便凑过来。 有同样国际背景的学生议员,也有竞选时中立、今天第一次主动打招呼的部长。 费兰特跟在他身侧,穿了件拼色夹克,领口别着个小巧的金属胸针,棕色卷发半扎,像个街头艺术家。 他顺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递给陶乐。 “拿着。”费兰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社交场合防尴尬神器。” 陶乐接过,透明的香槟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他手指格外修长。 他开始跟人聊天,不算热络,但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 有高年级的开玩笑:“dolr会长今天穿得太大学生了。” 陶乐笑了笑,故意道:“我本来就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学长你就让让我吧。” 周围人都笑了,气氛松快起来。 费兰特像只花蝴蝶,一会儿拍拍这个的肩,一会儿跟那个碰杯,顺嘴夸陶乐几句,把话题往他这边带。 陶乐本就健谈,偶尔冷幽默一句,没有会长架子。一圈聊下来,不少人对他客气了许多,不再像开会时那样隔着距离打量。 有些人甚至开始围着他问这问那,对中国的事情也好奇得不行。 “我最佩服的是你敢和他们对着干。” 有个刺猬头男生端着酒杯,眼神往包厢另一侧瞟了瞟。 “是啊,说实话我们本来都做好迎接那位当会长的准备了。”另一个人接了句,“没想到最后是你。” 陶乐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包厢中间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把整个空间切成了两块,查尔斯被一群人众星捧月地围着。 他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一条长腿随意支着,手边永远有人递酒递名片。 自从查尔斯来了跑马场,这间包厢的门就没消停过,一会儿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会儿是穿着礼服的女士,每个人进门都先扫一圈,看到查尔斯便眼睛发亮,像来朝圣一样,专程露个脸,寒暄几句再离开。 “怎么了?” 费兰特注意到他走神,侧身看他。 “没怎么。” 陶乐摇摇头,抿了口香槟,咽下去却有点涩。 就在这时,露台外突然响起一阵欢呼。陶乐转头,透过落地玻璃看出去。 下边的露天看台上热闹极了,赛道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驯马师牵着马走出来,一匹匹毛色油亮,四肢修长,在阳光下像被抛了光的绸缎。 “跑马快开始了。” 费兰特眼睛亮了亮,满脸期待。 侍者鱼贯而入,手里托着几台ipad,屏幕已经调到了银橡跑马场的投注页面。马匹照片、血统、主人、赔率、历史成绩,一列列排得齐整,甚至还能调看视频回顾。 陶乐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本来也不懂赛马,更不想在这种场合烧钱。 费兰特倒是不客气,靠着窗边翻起来,边翻边歪过头来跟他嘀咕:“你看看这匹,赔率不错,挺有意思的,你确定不玩一把?” “不玩。”陶乐摇头。 “真不玩?小注试试也行。” 费兰特还在那儿撺掇他。 陶乐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感觉有一道视线从人群里穿过来。 查尔斯也从侍者手里接了台ipad,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蓝眼睛半垂着,刚好也往这边看过来。 费兰特迎上那道目光,笑盈盈地举了举自己手里的ipad,像隔空敬了杯酒。 查尔斯眯了眯眼,空气里硝烟四起。 “不如让两位比一比?” 人群里有人起哄:“会长和副会长都下注,看看谁眼光更好。” 陶乐犹豫了,他不是不想应,是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太不轻松。上千美金一注,他连门槛都摸不着。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寄回家的钱,手指在卫衣口袋里慢慢收紧。 他还没想好怎么推脱,旁边就响起一个声音,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说,陶乐会长该不是没钱下注吧?” 朴志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晃了晃自己手里那台ipad,又补了一句:“一个到处打工的人,生活都困难,哪有钱跟查尔斯比下注啊?会长可别为了面子,回头连饭都吃不上,那多不划算。” 旁边有人小声笑了,又赶紧压下去。 朴志勋更来劲了,盯着陶乐,故意拖长声音说:“我们都理解的。你们国家的父母嘛,都爱硬着头皮把孩子往这里送,那叫什么来着?望子成龙?也不看看家里什么条件。” 这话一落,陶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黑曜石般的双眸毫无温度,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人。 他本来还能忍,朴志勋怎么嘲他,他都懒得计较。但后面那一句,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