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查尔斯替他拢紧大衣领口,又在他冻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带你去看看铁塔。” 他们沿着塞纳河走,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金。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整点闪烁,金色的光芒把夜空都照亮了一瞬。 查尔斯从背后抱住陶乐,手臂横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两人就这么站在河边看。 “喜欢巴黎吗?” 查尔斯的声音混着河风。 陶乐靠在他怀里,盯着那座发光的铁塔,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查尔斯收紧手臂,嘴唇贴着他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所有好看的都带你看一遍。” …… 他们从餐厅出来,沿着香榭丽舍大街晃到杜乐丽花园。 陶乐一眼就看见那个高空旋转的落日飞车,座椅被甩得老高,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眼睛亮了,指着那边:“查尔斯,我想玩那个!” 查尔斯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金发被夜风吹得乱晃。他盯着那个在半空中疯狂旋转、把人甩得像破布娃娃似的设施,嘴角抽了抽:“那东西太不安全了,人在半空中随时能飞出去。” “哪有那么夸张。”陶乐难得露出点孩子气的执拗,“我就想玩刺激的。” 查尔斯沉默两秒,往后面指了指:“摩天轮不行吗?那个还能看到整个巴黎夜景。” 陶乐扭头看了眼慢悠悠转圈的摩天轮,又看了眼落日飞车,摇头:“不要,那个不刺激。” 查尔斯:“……” 他看着陶乐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心想舍命陪君子,一咬牙:“行,走。” 买票进场,荧光粉双人座,安保措施也就一根铁杆,看着很不结实。安全带扣上的时候,查尔斯脸色已经有点僵了,但还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 机器启动,座椅缓缓升空,霓虹灯在他们脚下炸开一片花花绿绿。 周围开始失重般地旋转起来。 “啊——!”陶乐兴奋地叫起来,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在空中乱挥,“查尔斯你看下面,好高!” 查尔斯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眯着眼,眼神根本没法聚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提到了半空,魂都在巴黎上空飘。 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头翻江倒海。 不是……这真的好玩吗? 查尔斯不可置信地偏过头,眯着眼看向陶乐。 陶乐在大笑,嘴角扬着,露出一点白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还在空中挥动,像个终于撒欢了的小孩。 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流转,查尔斯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耳边所有的尖叫声、风声、机器轰鸣声都退了下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陶乐的声音,还有那张在夜色里发亮的脸。 巴黎耀眼的灯火、铁塔、塞纳河,此刻全都失去了颜色,变成模糊的背景板。 陶乐就是他眼里唯一鲜活的存在。 终于结束了,查尔斯解开安全带,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他扶着栏杆往下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脸色煞白煞白的,连嘴唇都褪了色。 高速旋转后的反胃感一股股往上涌,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忍住了。 陶乐蹦下来,一回头就看出不对劲。他凑上来,盯着查尔斯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愣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 查尔斯摇头,声音有点飘。 陶乐眯起黑眸,忽然想到什么,又惊讶地瞪大眼:“你不会是恐高吧?” 查尔斯立刻摇头,嘴硬道:“不,我只是怕这种有点危险的游戏。” “那你脸都白了。” 陶乐皱眉,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有张空着的长椅,拽着人就往那边走,“先坐下休息。” 查尔斯被按在长椅上,陶乐挨着他坐,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查尔斯也没挣扎,顺势歪过去,额头抵着陶乐的颈窝,闭上了眼。 陶乐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混着冬夜清冷的空气,特别好闻。 他深吸了一口气,狂跳的心脏慢慢落回实处。 “还难受吗?”陶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玩不了这个,应该告诉我的。” 查尔斯没睁眼,声音闷闷道:“我只想让你开心。” 靠在他肩上被照顾着,查尔斯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陪你 塞纳河左岸的早晨,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石板路上。花神咖啡店外头的露天座位坐满了人,查尔斯提前让助理订了位置,在最里头靠窗的角落,能看到风景又不至于被路人围观。 陶乐穿了件米白色的大毛领派克羽绒服,是查尔斯早上硬给他换上的,说是巴黎的风很大,冻着了心疼。 他捧着一杯卡布奇诺,上面还带店名logo的拉花,拿破仑千层派酥皮脆脆的,奶油入口即化。 查尔斯坐在他对面,黑咖啡没喝几口,手机倒拿起来对着他拍了好几张。 “你拍什么?” 陶乐下意识去捂脸。 查尔斯盯着屏幕,唇角勾着:“纪念一下,手机里现在全是你和面包。” 陶乐耳根子烧起来,低头喝一口卡布奇诺,结果呛了一下。 从花神咖啡店出来,两人晃去了卢浮宫。 周末人特别多,蒙娜丽莎前面挤得水泄不通。陶乐个子不算矮,但架不住前面几个大高个挡着,踮着脚也看不见。 查尔斯从背后贴上来,把人整个圈在自己和人群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垂眸问:“看不见?” “嗯。” 查尔斯忽然手臂穿过他膝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查尔斯!”陶乐吓得低呼,手忙脚乱地抱住他脖子,脸涨得通红,“放我下来!这么多人!” “抱着呢,摔不着。” 查尔斯面不改色,手臂稳得很还往上颠了颠,“看吧,现在看见了。” 陶乐僵在他怀里,一抬头正好对上蒙娜丽莎那似笑非笑的脸。 陶乐羞得把脸埋进查尔斯肩窝里:“好了,我看到了,快放我下来。” 查尔斯笑得胸腔震动,揽着他转身往外走,路过维纳斯雕像时,还凑在他耳边说:“我觉得你更好看。” 陶乐掐了他一把,跟着走出了人群。 下午两人在玛黑区闲逛,陶乐突然眼睛一亮,拽着查尔斯的袖子就往一家店门口冲。bachir的招牌挂在那儿,排队的人绕了半条街。 陶乐盯着冰柜里那坨绿油油的开心果to。 “想吃?”查尔斯问。 陶乐用力点头,那点急切的样子,跟平时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判若两人。 查尔斯失笑,陪着陶乐在店门口等。好不容易买到,陶乐捧着蛋筒咬了一大口,开心果的浓香在嘴里化开,牙齿被冷的一颤。 查尔斯盯着他看,眸色暗了暗,忽然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伸手擦掉陶乐鼻尖上沾着的一点to:“很甜。” 吃完冰淇淋,陶乐舔了舔嘴唇,还意犹未尽,拉着查尔斯的手晃了晃,难得露出点撒娇的意味:“我们接下来去迪士尼吧?我想看城堡烟花秀。” 查尔斯正要答应,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渐渐从慵懒变得认真,说了几句法语,眉头微蹙的挂了电话。 “怎么了?” 陶乐心里隐隐有预感。 查尔斯收起手机:“画廊的电话,日内瓦主办方看了资料,对我的作品有意向,想尽快确认入展,作品得马上送过去。” 陶乐赶紧道:“正事要紧,迪士尼下次再去也行。” 查尔斯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对不起,回来的时候我们在迪士尼附近住一晚,看完整场烟花好不好?” 随后,查尔斯立刻联系助理:“预约私人航线,我们明天最早一班飞日内瓦。” 陶乐站在旁边仰头看他,忽然觉得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种特别的魅力。 挂了电话,查尔斯对上陶乐的视线,随即软下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什么?” “没什么。”陶乐偏过头,小声嘟囔,“就是觉得,你助理办事还挺靠谱的。” 查尔斯低笑,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偷了个吻:“那当然,我也很靠谱。” 当晚他们回了酒店,陶乐趴在床上写论文,查尔斯在客厅打电话安排日内瓦的行程,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陶乐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抱着电脑睡着了。 查尔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趴在床上,手里还抓着电脑。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人翻过来塞进被子里,跟着躺进去从背后把人圈住。 “明天飞日内瓦。” 查尔斯咬着他耳朵说,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