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差点跳起来,抓起手机给查尔斯发消息:【快来展馆,带上厄希嫩湖那幅写生,快!】 发完又觉得不够,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那头几乎是秒接:“你在哪儿?你吓死我了,我找了整整一天,我以为你……” 陶乐赶紧道:“我在展馆,主办方的汉斯先生要见你,快把那幅写生带过来,就是厄希嫩湖那幅,快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查尔斯的声音陡然一变:“什么?” “快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陶乐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查尔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画,胸口剧烈起伏。 他先向汉斯打招呼,然后目光就黏在了陶乐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发白的嘴唇时,他的瞳孔睁大了一些。 “卡伯特先生,把画放桌上。” 作品比照片里更震撼,那安静、克制的感觉比《燃烧》系列的任何一笔都更有灵气。 汉斯看了很久,用手指虚虚地在画面上方比了几处构图刻画。 “确实,”他直起身,叹了口气,“实力是有的,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但是你选错了作品。《燃烧》系列太热烈,太想让人看见,反而什么都没留住。这幅画才是你该拿出来的东西,如果你早用这幅画投稿,根本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 查尔斯站在旁边,有些紧张道:“所以……” 汉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同意你入展,但是……” 他顿了顿:“布展位置都已经安排好了,展厅没有空位。我可以在消防通道旁给你挤出来一个位置,灯光也不是最好的,能接受吗?” “能,”查尔斯几乎是立刻回答,“任何位置都可以,谢谢您。” 汉斯点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几句,然后忽然抬头看向陶乐。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陶,”他用了更亲近的称呼,“我很欣赏你。为了朋友能在雨里等一整天,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抓住问题的核心,你很聪明也很执着。” 陶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红:“没有……我只是……” “开展当天,我们需要志愿者帮忙接待和翻译,”汉斯语气是真诚的邀请,“你愿意来吗?虽然没有报酬,但你可以全程参与开幕式。” 陶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愿意!谢谢您,韦伯先生!” “叫我汉斯就行,”汉斯笑了笑,朝查尔斯伸出手,“欢迎加入冬季展,卡伯特先生。” 查尔斯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谢谢。” 离开办公室天已经黑透了,展馆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查尔斯大步走在前面,陶乐小跑着跟在后面喊了他好几声,那人却像聋了似的脚步越来越快。 “查尔斯!”陶乐急了,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站住,你听我解释!” 查尔斯被迫转过身,路灯昏黄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来,陶乐这才看清,那双蓝眼睛红得吓人,眼眶里全是水光,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陶乐下意识松了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你、你怎么哭了……” 他惊讶 展览开幕当天,查尔斯作为受邀画家出席开幕式。 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陶乐送的领针,正站在沙龙区跟几个策展人和画家说话。 他手里捏着杯香槟,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时不时往大厅另一头飘。 陶乐胸口挂着志愿者的蓝色吊牌,在人群里穿梭。 他帮着引导观众、分发物料、调试音响,在展厅忙得像只陀螺。 沙龙那边,查尔斯正跟一位意大利老画家聊色彩理论,蓝眸里映着灯光贵气十足。 忙到下午,开幕式的高潮过了,志愿者们终于能喘口气,三三两两聚在茶歇区。 茶歇区摆满了精致的小点心,马卡龙、提拉米苏、迷你三明治,还有热咖啡和气泡水。 陶乐端着盘子,挑了块小蛋糕,在角落和其他志愿者聊天。 “累死了!”一个扎马尾的法国女孩瘫在沙发上,“不过今天来的人真多,我刚才看见好几个有名的收藏家。” “是啊,”另一个戴眼镜的德国男孩凑过来,目光落到陶乐脸上,“你是哪里人?看起来好年轻,也是学艺术的学生吗?” 陶乐咽下一口蛋糕,打招呼道:“中国人,不是学艺术的,我是学经济的。” 瘫在沙发上的女孩来了兴趣:“哇,那你怎么来当志愿者?” 陶乐笑道:“陪朋友。” 几个人正聊着,忽然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沙龙方向:“哎,你们看到那边那个金发帅哥了吗?好帅啊,刚才我一直在偷看他。” 陶乐顺着看过去,叉蛋糕的手顿了一下。 德国男孩推了推眼镜:“听说是个新人画家,叫查尔斯·卡伯特,纽约来的,好几个画廊经理围着他转。” 另一个短发女孩凑过来:“但是你们没想到吧,这么帅的画家,他的作品挂在消防通道那块!我找厕所的时候路过,差点没注意到。” “啊?” 沙发上的女孩瞪大眼:“真的假的?这么惨?” “真的!” 短发女孩耸耸肩:“不过你们别小看他。刚才还有看展的人想现场买走那幅画呢,而且出价不低哦。” 陶乐假装专注地戳着盘子里的蛋糕,耳朵却竖得老高。 “然后呢然后呢?”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短发女孩卖了个关子,吃了口马卡龙,才慢悠悠道:“被拒绝了。帅哥画家说这幅画对他意义非凡,两人还交换了名片,之后有其他作品可以交易。” “哇——” 沙发上的女孩捧着脸:“好浪漫啊,意义非凡……是不是画给女朋友的?” “说不定是白月光,”德国男孩尝试八卦,“艺术家不都这样,心里住着个得不到的人。” 陶乐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清了清嗓子跟着众人附和:“确实挺浪漫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查尔斯的八卦聊到各自的学业和生活,竟意外地投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