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听得额头青筋暴起,这样的说法完全否认了他的努力,把他熬过的无数个夜晚、画布上堆叠的每一笔,全部归咎于金钱和家族。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咯咯响。 半晌,查尔斯扯起一个笑:“行啊,大不了我跟着陶乐回中国。我会的东西很多,我可以去教英语、教画画,或者打工做些别的,总之不会饿死。” 他说着,在陶乐震惊的目光里,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到时候我还要改名叫查尔斯·陶。” 陶乐眼睛瞪得溜圆,眼前这父子争斗的场面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卡修斯气得捂住胸口,手指哆嗦着指向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朝查尔斯的脑袋砸过去。 “查尔斯!” 陶乐大喊一声,拉他躲开,却没拉动。 砰—— 查尔斯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烟灰缸砸在额角,发出一声闷响。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 陶乐人都傻了。 他看着查尔斯满脸是血,那张总是笑着、总是从容的脸,此刻被血糊了一半却还带着笑:“别怕,没事。” 陶乐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他的伤口,掌心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血立刻从他指缝往外冒,怎么捂都捂不住。 他的手指在发抖:“你傻啊……你为什么不躲……” 卡修斯也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儿子。 手杖从他另一只手里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滚到墙边,保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情况该怎么样。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最终,卡修斯退了一步。他看着那个即使头破血流,也要把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的儿子,看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眸,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必须为家族联姻,”卡修斯的声音低下去,“如果你实在喜欢这个人……婚后还可以在一起。各取所需,有什么不行?” 查尔斯冷笑了一声,血还在往下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抬手用拇指蹭掉流到唇边的血:“和父亲母亲一样吗?各玩各的再生下一个没人关心的孩子,扔到寄宿学校,不听话就停掉信用卡威胁?” 卡修斯昂起头,声音硬邦邦:“有什么不行?你不是照样正常长大了。” “那是因为有亨利爷爷,”查尔斯的声音忽然轻下来,眼神却更暗了,“即使他是管家,对我就如同家人一样。我小时候发烧是他守着我,被停卡,是他偷偷塞给我钱。” 卡修斯哼了一声,听到儿子诉说对管家的亲情,心里不是滋味。 他辩解道:“亨利照顾你是因为他是卡伯特家雇佣的人!如果不是我花了钱,你算什么东西,亨利会管你?” 查尔斯眼光暗淡下来,果然他不指望父亲能理解。 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藏在衣服口袋里的零钱,那些手写信和时常的问候……在卡修斯眼里,不过都是金钱交易。 查尔斯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声音轻却坚定:“总之,我不想辜负陶乐。陶乐也不会做别人婚姻里的回归 他们在老宅住了两天,陶乐没再见到卡修斯,吃饭的时候长桌那头始终空着。 查尔斯额角的伤换了两次药,每次都是亨利亲自动手。 陶乐觉得老管家看查尔斯的眼神比卡修斯像父亲多了。 离开的当天,查尔斯还安慰他:“放心,在和母亲商量出结果之前,他不会动我们。” “你的母亲不在纽约?” 查尔斯说:“全世界到处飞呢,老头一个人拿不了主意只能去找她。他们俩吵一架至少能消停几个月。” 两个人提着包下了楼,亨利在门口送他们,车开出铁门时,陶乐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宅依旧安静的屹立,如同他们刚来时那样。 …… 夏季开学那天,校内的主干道上铺满了树荫。 陶乐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空气炽热,带着青草被晒过之后的气味。 有新生拖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道路两边有社团在摆摊招新,喇叭里循环放着“欢迎加入”。 这一切和他一年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又完全不一样了。 他忽然想起竞选那会儿也是这个季节,他和伙伴们抱着竞选传单,在这条路上发到晚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那时候他连下一顿饭在哪儿都要算一算,更没想过一年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学生会竞选好像挺激烈的。” “谁啊谁啊?有名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