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后续gs能给他一份条件不错的正式入职offer,他愿意留下来。 他翻了个身,看见身边已经空了。 查尔斯不在,被子上还留着一点余温,枕头上有淡淡的、熟悉的气味。 陶乐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眼皮还耷拉着,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走到客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起床了。 陶父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查尔斯在餐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走,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又把碗筷摆好,杯子里的牛奶冒着热气。 他穿的像模像样,用中国话来讲简直是一表人才。 陶母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目光从他歪着的领口滑到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上,眉头皱了一下。 “都几点了才起来。”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看人家小查,早就起来忙了半天了。” 陶父的视线离开手机,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比之下,自己儿子显得有点不像话。 陶乐愣了一下。他记得昨天刚回来的时候爸妈还很期待,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他辩解:“我昨天倒时差。” “倒时差倒到中午,人家小查还是美国人呢。” 陶母哼了一声,站起来往餐厅走:“小查,别忙了,坐下吃。” 查尔斯用中文回了句“好的,阿姨”,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陶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谬。他回自己家,倒像是来蹭饭的。 他抓了抓头发,认命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查尔斯把煎得最好看的太阳花蛋夹到他碗里。 陶乐完全不知道他起床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餐桌上的气氛比他想象中要融洽。 陶父语气熟络道:“听说你是学艺术的?” 查尔斯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学的油画,主要做当代的。” 陶父眼睛亮了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身体往前倾了倾:“油画?我也喜欢艺术。年轻的时候还学过一阵子书法,现在平时也爱收藏点东西。” 陶乐把头埋进碗里,又开始了……爸爸聊起爱好的时候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陶母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陶父越说越来劲,胳膊搭在椅背上,开始回忆他那些收藏:“家里书房挂着几幅字,是我一个老朋友写的,当年他还没出名,现在他一个字要卖好几万。我那时候几十块收的你说值不值?还有一幅山水,别人说是仿的但我觉得气韵到了,艺术嘛看的是气韵。” 查尔斯本来中文就不好,只听懂了两成,但不妨碍他保持礼貌。 陶父更高兴了,觉得这个外国小伙子不光懂中文,还懂艺术。 他站起来,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走,带你看看我的藏品。再给你写两笔,让你看看咱们中国书法的精气神。” 查尔斯被拍得一愣,求助地看向陶乐。 救不了。 陶乐心虚地移开视线。 查尔斯看着陶父从各种地方往外掏他那些宝贝。有卷轴,有镜框,有些装裱得很讲究,有些就是随便压在玻璃下面的宣纸。 陶父把一幅字展开铺在桌上,指着上面那几行龙飞凤舞的行书:“你看,这是苏轼的诗词,一气呵成。” 查尔斯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那幅字,又看了看陶父,点了点头:“很……有力量。” “对吧!” 陶父一拍桌子:“你也觉得有力量吧。你看这个‘大江东去’的‘东’字,收笔多利落。” 陶乐站在门口,看着查尔斯那张脸上礼貌而茫然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查尔斯画的是当代油画,跟传统书法八竿子打不着,他哪里看得出什么“起笔收笔”。 但陶父显然不这么认为。他默认艺术是相通的,查尔斯一定能看懂他的大作。 “来来来,我再写给你看。” 陶父把桌上的字收起来,铺开一张新宣纸,拿起毛笔蘸了墨,悬腕写了一个“龍”字。写完之后搁笔,双手抱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怎么样?”他问。 查尔斯很认真地说:“像一条龙。” 陶父哈哈大笑,拍着查尔斯的肩膀连说“知音”。 陶母站在他旁边,摇头道:“你爸还是这样,逮着个愿意听他讲的人就停不下来。” 陶父高兴不行,又写了一幅还非要送给查尔斯。 查尔斯双手接过去:“谢谢叔叔,我会好好收藏这件艺术品。” 陶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觉得这个外国小伙越看越顺眼。 卡修斯和妻子罗莎琳人还没到,陶乐家的别墅门槛倒是快被踏破了。 管家物业不断有电话打过来,来的人清一色西装,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和手提袋。 陶母认可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查尔斯很从容地开始帮忙,把门口堆着的丝绒盒子和礼盒一个个往客厅里搬。 陶父陶母站在旁边看着,想拦又不知道怎么拦。 查尔斯搬完最后一趟,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中文说:“叔叔,阿姨,别客气。这都是我父亲和母亲登门的一点小小心意。” “小小心意”这个词落在客厅里,陶父陶母对视了一眼。 陶母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丝绒盒子,不用打开都知道,这个牌子只出现在高端商场,单品就要上万。 她又扫了一圈客厅角落里那堆东西,礼盒、酒、补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怕是快几十万了。 陶母在心里打了个突,之前陶乐跟他们说查尔斯是“卡伯特家族”的,她只觉得大概是个条件不错的外国家庭。 可现在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家族”恐怕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陶父显然也感觉到了,有种乖乖儿子即将嫁入豪门的诡异感…… 陶乐站在旁边,看着查尔斯搬完东西又去倒水,一副在自己家一样的自然模样。 他比爸妈早知道查尔斯的背景,但每次直面这种“卡伯特式排场”的时候,他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多久,门口传来停车的声音。 陶□□过窗户看出去,一辆考斯特和一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滑停在别墅门口。 轿车的车门先打开,下来四五个穿深色西装的保镖,动作利落地站成两排。 考斯特车门打开,卡修斯从车弯腰里出来,目光扫视面前的别墅区,眼睫微压。 另一边,罗莎琳高跟鞋点地,提着裙摆缓缓下车。 陶母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了过去。那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看不出具体年龄,身形纤细,穿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条浅色披肩。 手包做工精致,看不出牌子,但皮质的光泽在午后的阳光里很柔和。 她的头发低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 罗莎琳只站在那里,周身便像自带一层滤镜。 陶母年轻时也是美人,在朋友圈子里算是保养得宜的,此刻也不由惊叹。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又把手上的玉镯往里推了推。 罗莎琳的目光越过保镖和陶家父母,直接落到了站在查尔斯旁边的男孩身上。 清瘦,白皙,头发黑亮柔顺,他正偏着头看她,乌亮的眼珠里带着点好奇的打量。 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什么攻击性,像一只警觉但又不失礼貌的小动物。 罗莎琳来之前是不情愿的,卡修斯在飞机上说了半天都没怎么搭腔。 她不太想管儿子的事,也觉得见这种面很麻烦。 可此刻,她站在陶乐家门口,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那个叫陶乐的男孩像她年轻时喜爱收藏的bjd娃娃,站在查尔斯旁边还算是般配。 可见这个儿子虽然大多像卡修斯,但也遗传了她的一部分美德。 想到这里,罗莎琳心里才舒服了许多。 卡修斯拄着手杖走上台阶:“rtaothankyouforhav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