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的人……”霍雪因缓缓开口,“有没有先问过他本人的意见?” 官啸偏头朝看台瞥了一眼。孟厦正双手撑着栏杆眺望这边,隔太远看不清表情。他无所谓地收回视线:“那重要么?” 霍雪因笑了:“行。那如果我赢了……” “尽管说。” 霍雪因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先保留。等我考虑好再告诉你。” 官啸唇角一挑:“太可惜了,霍少,你不会有考虑的机会。” 赛道,一银一金两辆车整齐并排,引擎低鸣。官啸握住方向盘,心脏狂跳,太久没这么兴奋了。 绿灯亮起。 两车如同离弦之箭,卷着劲风几乎同时冲出去。 高恭终于挤开保安冲到赛场,可少爷已经没影了。偌大赛道上只有两辆赛车争先恐后疾驰。 引擎震耳欲聋,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金发凌乱飞舞。不怀好意 官啸坐进车里就掏出手机,低下头一声不吭,刷了半天。 那两辆赛车的损毁程度,赔偿少说几百万,往高了算两三千万也合理。他账户余额只剩五十万,还是上回强行预支来的。 他把手机甩到一旁,仰头盯着车顶发怔,几秒后忽然想起什么,又坐直了。 ——车毁了人伤了,可人又没死。霍雪因什么风浪没见过,犯得着跟他这么个纨绔斤斤计较?那样死要面子端足架子的人,怎么可能拉下脸来为难他。 想明白后,他纠缠的心情立刻就疏解开了,他又开始想孟厦,下次该怎么约孟厦呢…… 车子在别墅门口缓缓停下。 官啸让高恭先下班,自己依旧留在车里,不知耗了多久才推门进去。 客厅漆黑,玄关灯亮起,餐桌摆着几盘菜,早已凉透。保姆次次这样默默备着,怕他回来饿着。这样的习惯,心照不宣地持续了快半年。 官啸静静看了会儿,幽幽叹口气。母亲还在时家里总是热闹的。后来母亲走了,父亲把他遣送出国,再回来时,这个家其实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从快递里翻出今天刚到的《寒山图》,拆开,对着佛龛的方向小心挂好。佛龛里供着母亲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女人温柔笑着,眉眼与他有五六分相似。 官啸久久凝望着那张照片:“妈,我把沈爷爷的画买回来了。五百五十万,您别嫌我败家。” 顿了顿,想起下午的糟心事:“今天不小心撞了个人,不知道要赔多少。” 又沉默片刻,他垂下眼,轻轻摩挲颈间那枚老旧素圈戒指,最后轻轻一声唤,低得几乎听不见:“妈……我想你了。” 时钟滴答作响。 站了许久,官啸终于转身,一步步上楼。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他是alpha,睡觉从不遮掩,赤着上半身,薄肌在晨光里是细腻的瓷白,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睡意正酣,身上一凉——被子被猛地掀了! “给我起来!” 一声怒喝贴着耳朵炸开,官啸迷迷糊糊睁眼,撞上一张怒气冲天的脸。 官誉升西装革履,风尘仆仆,大概刚出差回来,脸色黑如锅底。 “……爸?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昨天霍总的赛车场,车是不是你撞的?人是不是被你撞伤的?” “我那是——” “是什么?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官啸烦躁了:“反正你都认定了,还问我什么?” 官誉升不由分说扯着他就往外走,官啸轻轻松松拨开beta老爹:“不就是撞了一下吗?他一个顶a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不至于小心眼?”官誉升气得声音发抖,“你知道霍雪因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接了多少个电话?你现在,立刻收拾去霍家赔礼道歉!” “操!有病啊!我才不去!”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官啸比他爸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瞪着他:“凭什么要我道歉?不就是辆破车吗?我赔钱!” “臭小子,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