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了压唇角:“勉勉强强吧。” 出院很快,但养伤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是eniga,但这伤也不算轻。官啸满心以为霍雪因会回家躺着,难得给自己放个假。 结果从医院出来,霍雪因先让司机开去回家把他丢下,自己转头又去了公司。 等人傍晚回来,官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疯了吗霍雪因?刚出院就上班?” “已经耽误三天了。” 官啸沉默几秒,正色又喊:“霍雪因。” “嗯?” “你是不是……害怕停下来?” 霍雪因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官啸挑了挑眉,想起这个人在病房里那句“我向你投降”。真是好不容易才逼出来,勉强算是表白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霍雪因问。 官啸抱着胳膊,嘴角还弯着:“笑你。真是个胆小鬼。” 霍雪因不置可否:“是么。” 翌日天还没大亮,官啸就被一阵窸窣声弄醒了霍雪因站在衣柜前面,修长的手指昨晚捏着他,现在捏着领带结,慢条斯理地往上推。 官啸趴在枕头上,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下午两点,睡了个回笼觉的官啸直接杀到霍氏总部,堂而皇之地走进大堂。 “我找霍雪因。”他直奔主题。 前台当然认得大名鼎鼎的官家的小少爷,却也得走流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跟他说官啸来了。” 前台拿起电话,正要拨内线。官啸却又伸出手挡了下:“别。还是别告诉他了。”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长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无声无息,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挂着ceo办公室的牌子。 霍雪因人不在,但门虚掩着。 官啸大剌剌走进去,转一圈,东翻翻西翻翻,什么都看不懂。最后然后他走到书桌后,在霍雪因的老板椅坐下来。 他等了又等,开始无聊了,眼皮也开始打架。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音乐的说话声。 官啸立刻精神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话声也逐渐清晰,是霍雪因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音。 官啸从椅子上滑下去,在书桌后面蹲下,从桌沿下面探出半个脑袋。 门开了,霍雪因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西装打领带,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霍雪因绕到书桌后方,正准备坐下,脚步猛地一顿,瞳孔也颤了一下—— 官啸就蹲在桌子下面,抱着膝盖,仰着头看他,茶棕色的眼睛里全是笑,嘴唇无声地动:“surprise。” 霍雪因的喉结滚了滚,然后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这边请。”他对那个男人说,指了指斜对面的椅子。 男人坐下来,翻开文件开始说工作。 官啸忽然伸出手,隔着西裤的布料,轻轻捏了捏霍雪因的小腿。 “孟总,孟展业那边,已经移交检察机关了。涉案金额比我们预估的大,可能要追查到下个月……还有您上次的车祸,的确也是他找的人……” 霍雪因“嗯”一声,官啸的手从小腿滑到膝盖,霍雪因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平:“继续。” “还有孟德盛名下的那几家公司,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收购了过来……” 官啸玩了一会儿,又开始觉得无聊了。他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坐着,腿伸到霍雪因的椅子下面,脑袋靠在霍雪因膝头,百无聊赖地一下下敲着。 从上方伸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官啸舒服地眯起眼,昏昏欲睡。 说完了孟家那边,又是霍氏旗下几个项目的事,男人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霍总,您看这个……” 霍雪因敲了一下桌面:“你坐那边就行。小点声。” “抱歉。”男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继续说。 官啸半梦半醒地听着,那些数字和条款像水一样从他耳边流过去,留下无数瞌睡虫。 大概是工作说完了,男人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还带上了笑意:“霍总,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家那个孙女,今年二十六,oga,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刚回来。长得不错,性格也好。改天安排个饭局,您认识认识?” 官啸倏然睁开眼,立刻发力,用力掐住霍雪因大腿。 “……不必。”霍雪因的声音倒是冷静依旧,“我现在……有爱人了。” 官啸手慢慢松开。 男人还想追问:“什么?什么时候……” 霍雪因指敲了一下桌面:“如果没别的事了,你可以先回去。” 男人识趣地闭上嘴。 官啸听到男人远去的脚步声,门被打开又关上。然后,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臂,把迷迷糊糊的作乱分子从地上拽起来。 坐在地上太久,血液循环不畅,腿麻得站不稳,他往前倾了一下,手刚好撑在霍雪因肩膀,然后……整个人坐到了他大腿上。 官啸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感觉到霍雪因腿部的肌肉瞬间绷紧,隔着西裤,有什么东西迅速变化。 他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双手托着霍雪因的脸。声音又哑勾人:“真想让大家都来看看,他们的霍总,现在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 官啸没答,低头就亲了上去。 气氛正浓时,有人敲门。 官啸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他从霍雪因腿上弹起来,弯腰弓身,就要又缩到桌子去。霍雪因的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进来。” 门开了,这次来的是秘书,她目光在脸色奇怪姿势更奇怪的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秒,便冷静移开,旁若无人地开口:“霍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霍雪因接过文件,随意看了看,单手签了,和平时没区别,只是,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官啸的手腕,还时不时摩挲两下。 秘书眼观鼻鼻观心,接过文件,转身走出去。 “怎么,真不怕被人看见啊?”官啸这才问道。 霍雪因抬起头,看着他:“我怕什么?” 官啸想了想:“堂堂霍总和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搞在一起。而且在旁人眼里,你还是搞alpha的同性恋。” 霍雪因只是笑,过了会儿,忽然问:“官啸,你知道eniga最怕什么吗?” 官啸摇头。 “失控。”霍雪因说,“信息素失控,情绪失控,力量失控。一百年前那个eniga,就是在宴会上失控,才导致那场灾难。所以,eniga必须比任何人都冷静、都克制、都完美。”不能被人发现身份,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 说罢,却一把将官啸拉进怀里,感受大腿压上来的温热和软度。 官啸好笑道:“那你在做什么?” 霍雪因大言不惭:“失控。” 官啸低头亲了她一下:“霍雪因,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失控了,会怎么样?” “想过。” “会怎样?” 霍雪因不答反问:“你会怕吗?” 官啸没有任何犹豫:“霍雪因,你听好了。你要是敢失控,我会把你关起来。像你当初关我一样,关到山上的别墅里,哪儿都不许去。等你冷静了,我再放出来。”他顿了顿,手指缓缓从霍雪因脸颊上滑到喉结,“在那期间……”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要是你求我,我就留下来陪你。” 霍雪因笑了:“好。” “只要别把我干死就行。” 瞬间霍雪因的呼吸重得清晰可闻,一只手揉他腺体,另一只手里捏上他腿肉:“官少特意来公司找我,总不能让你白来。” 都老夫老夫了,还有什么不懂,更没什么可忸怩的。 两人心照不宣,眼睛一起盯上了那张铮亮光滑的实木办公桌。官啸腾空而起,被放到微凉的桌面下,三两下就剥干净了碍事的衣裤。 eniga的诅咒 “……真的假的?两个alpha?” “千真万确。那个金发的alpha直接就上去了,在总裁办公室待了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是皱的。” “天哪,那可是霍总……” “谁说不是呢。整个公司都传遍了,就你消息落后。” 霍启安紧紧地攥着公文包,面不改色地走进电梯,门关上,那些窃窃私语被隔绝在外,他的脑子却仍转个不停。 金发的alpha,官啸,官家那个小少爷?那位风评可不怎么样,在国外野大的纨绔,回来之后除了惹事还是惹事。虽然勉强算和霍雪因身处同一个阶层圈子,但完全是两个世界人。 性格身份配不配的都另说,两个alpha搞到一块了? 每个字霍启安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荒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