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蒲睿广知道村子出事,又无法阻止后,就自己布下了奇门遁甲想将外面的人都拦住。 但他身上遍布牵引丝,却仍有意识操控着罗盘,究竟承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顾鸮想着,缓步走到蒲睿广面前,对方似乎有感应一般,手中罗盘掉落,嘴里艰难发出呢喃声。 顾鸮能听清的仅有几个字:“救……救救大家……快走……对不起……” 顾鸮抬手运用精神力将蒲睿广身上的牵引丝斩断。 被捆住的人顿时无力般坠下,落在地上,本该昏迷的人却艰难睁开了眼睛。 似乎是他的意识在告诉他,不可以睡,睡着了,大家就都不在了,村子也就没了。 “我认得你……”蒲睿广声音虚弱,艰难抬起头看着顾鸮。 “顾小少爷。” 外人皆称呼顾鸮一声“三爷”,这“小少爷”的称呼对他来说真的是太遥远和陌生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蒲睿广似乎是在感叹些什么,嘴角带出丝嘲讽的笑意。 他看着顾鸮说:“我剩的时间不多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是我有个心愿,只求您能在我变成傀儡之前,杀了我,然后将这颗槐树砍掉,别再让坏人得逞了。” “好,我答应你。” 顾鸮垂眸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的笑意,他缓缓开口:“那个找你要槐树原液的人,是司怀商吗?” “是。” “这件事发生在多久以前?” 蒲睿广眼神透露着迷茫,片刻后他说:“不记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新历269年。” 地球新历是从霖傀(11) “因为你助纣为虐,外面死了很多人,在幻境里,我看到司怀商说他上面还有人,他是在为那人做事?” 听到顾鸮的话,蒲睿广先是一愣,又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是。” “是谁,这件事难道和顾家当年的事情一样吗!” 顾鸮情绪有些激动,上前抓住蒲睿广的衣领,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睛。 他的手都在发抖,这是他离答案最近的一次了。 对上顾鸮泛红的眼尾,蒲睿广只是轻叹一声,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人,每次都是把货交给司先生,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什么?”顾鸮看着他。 “上面那人应该是上城区的,有一次司怀商打电话我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对方听起来像个年龄不大的青年,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蒲睿广的话音还没落下,他的皮肤就开始发生改变,身上血管逐渐收缩出现一条条杂乱纹路。 他闷哼一声。 “顾小少爷,我的时间快要到了,请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 蒲睿广的身体发出“咔哒咔哒”的关节声响,他的身体正在急速发生异变,这股力量从他的四肢逐渐向他的头颅蔓延。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发出诡异红色光芒时,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了他的眉心,原本狰狞的表情被这片雪花安抚下来。 雪花在他皮肤化开的瞬间,一股凌厉寒风凭空出现,下一秒精神力融入蒲睿广的经脉,迸发出强大力量将束缚在他体内的牵引丝寸寸切断。 原本还在挣扎的蒲睿广面上表情静止了,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眼睛失去活力,啪唧一下倒在了地上。 身体上浮现出点点荧光,化为尘埃消散,这一刻,他的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像是一种解脱。 顾鸮抬头看向面前那棵槐树,准备运用精神力将其砍下,抬手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顾鸮微微侧面,瞥见一条极细的丝线正朝着他飞来,在丝线快碰到他的刹那,一声冰冻声响起。 原本攻击顾鸮的丝线被强劲的寒冰冻在原地。 高玺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顾鸮的瞳孔变成了竖瞳,头上多出一对银色猫耳。 那根丝线刹那间被粉碎成数段。 陵游跑到他身侧,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出现的寄生蜂。 它的羽翼在身后强烈震动发出不间断的“嗡嗡”声:“可恶,让你们找到他了……” 对方像是在感慨什么,头颅在脖子上僵硬扭动两下,巨大的昆虫眼睛里透出一股红光。 “那就死在这里好了。” 周围幻境坍塌,大阵动荡,原本萦绕周围的迷雾散去,寄生蜂羽翼疯狂震颤,一个横扫密密麻麻的毒针向顾鸮他们飞出。 陵游二话不说往前一冲,掌心腾起烈焰,火浪横着铺开,烧断大半毒针。 高玺脚下藤蔓疯长,竖成一道厚实屏障把几人护在中间,剩余毒针扎在植物屏障上,发出“咚咚”闷响。 林邪振翅飞上半空,居高扫视整片槐林。 “先生,那寄生蜂召唤傀儡了。” 林邪发现,不远处正有源源不断的傀儡正从泥土里钻出来,它们身上挂着根根透明细丝,行动缓慢,肢体僵硬。 “大概有多少?”顾鸮问他。 “目测……应该是有上百只,地底还在往外冒。”林邪高声通报。 上百只…… 那根本杀不完,他们就先筋疲力尽的累倒在这里了。 顾鸮头顶银白猞猁猫耳抖动,周身寒气一层层铺开,地面迅速凝起薄冰。 胸腔旧伤隐隐作痛,刚在槐落村大阵里耗损不少精神力,每动一次力气喉咙都泛腥甜。 “陵游你和高玺守住冲进来的傀儡,林邪负责观察状况,我来解决这个寄生蜂。” 在他身体撑不住之前,必须要解决掉这个最难缠的了。 话音落下,顾鸮身形一闪直扑寄生蜂。 手中钢刀滑出,稳准狠直刺向对方翅根要害! 寄生蜂慌忙后撤,同时甩出数根毒针。 顾鸮侧身避开,刀刃擦破对方一侧虫翼,墨绿色腥臭汁液顺着伤口往下淌。 寄生蜂吃痛发出刺耳嘶鸣,随着它的嘶鸣,整片山林的傀儡开始集体发狂,疯了一样往顾鸮这边横冲直撞跑来! “先生,那寄生蜂似乎有一种干扰,可以让这些傀儡发狂。” 林邪高声汇报情况,一片羽翼入刀飞下,拦住几个想要冲进来的傀儡。 陵游火焰成片砸出去,周围傀儡遇火立刻碳化,可泥土下新的傀儡还在不停生成,根本杀不绝。 缠斗间,一根毒针绕开火焰缠上顾鸮手腕,毒素顺着皮肤往里钻,四肢瞬间发麻,引出一声闷哼。 声音不大,但远处陵游却听得真切,见状不顾一切冲过来:“小叔叔!” 陵游掌心大火拍向寄生蜂,让对方应接不暇,侧身闪躲。 “谢了。” 顾鸮看准时机,抬手一刀捅进寄生蜂胸腹! 黏腻声在他耳畔蔓延开来,对方重重摔落在地,身子不停抽搐。 “你、你打败我,又能怎么样!……” “确实不能怎样。” 顾鸮蹲下身,防止对方逃脱,残余精神力穿透它残破的虫翼,将其打的支离破碎,变成一只走地鸡。 他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冷声发问:“说,你幕后是谁?能让司怀商为之效力的人,是谁?” 寄生蜂复眼红光忽明忽暗,喉咙挤出细碎嗤笑:“你找不到他的……我们都只是他随手可用的棋子,你们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 “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些提示呢,他可是你最亲近的人呢。” 最亲近的人。 根据时间推演,顾鸮目前最亲近的人只有那几个,一个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裴行川,一个是将他从雪地里捞出来,给他一条生路的义父。 这俩无论是谁,顾鸮都没道理去怀疑。 寄生蜂在这种时刻拿这话挑拨离间,在他眼里只是别有用心的离间计。 话音落下,寄生蜂扭动躯体,表皮开始滋滋消融,它体内晶核骤然疯狂震动,体表红纹一条条出现。 顾鸮察觉不对,敏锐后撤两步。 下一秒整只虫子在众人面前轰然自爆! 腐蚀性□□溅得到处都是,最后“啪唧”一声,地上滚落下一枚灰黑色晶核。 那是寄生蜂的人造晶核。 “自爆了,一句完整线索都没留下来。”陵游上前,面露遗憾。 顾鸮弯腰把晶核捡起,垂眸看着其中流转的精神力,地上傀儡出现片刻愣神,之后像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发疯般像他们扑来为母体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