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鸮站着不动,它就会一直指着,没有手指,只有干枯的枝条,密密麻麻从胳膊上垂下。 戏台上的铜锣敲得叮叮当当,不知道是谁在幕后咿咿呀呀地哼着京剧的调子。 怪物也不攻击人,只是急切地指着顾鸮身后,想让他坐到小凳子上。 最终顾鸮一扭头就坐上了上去,那怪物又开始催促陵游。 陵游皱眉,抬脚坐到顾鸮旁边,问他:“是非善恶都没分清,盲目坐上去出事怎么办?” “别担心,一定会出事的。” 陵游:“??” 凳子很矮,坐上去后感觉膝盖都在挤压着胃,好像要将吃过的食物都挤出来。 周围的看客像个傀儡一样,看着前方戏台,身体上的那菟丝子缝隙中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顾鸮的鼻子比常人都要灵敏许多,这股味道对他来说更加刺鼻,像是一百年都没洗过澡,要将他熏得晕过去。 最终只能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又不想张口吸气,犹豫间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陵游扭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一张丝帕悄无声息递到了顾鸮面前。 他低头看着上面的gx字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年陵游非要讨要走的那张,丝帕应该被洗过很多次,表面都洗得泛白。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留着呢。 “遮一遮吧。”陵游的声音很低,“干净的。” 丝帕落回顾鸮手中,上面残留着主人的味道,尤其是放在鼻子间,呼吸时都被小苍兰包裹住。 这感觉就像是在…… 顾鸮沉默下去,大脑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吻,那是他鬼门关(11) 他来不及细想。 在大仇未报之前,他并不想去想这些儿女情长。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三个身形修长的菟丝子怪物要怎么解决掉。 这些看客顶多就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若是不将这最主要的解决掉,怕日后还会有无数个可怜人被困在这里。 最大的一只菟丝子怪物站在戏台上,对着远处墙头的顾鸮嘶吼。 顾鸮冷眼看着他,直接抬起手,手中便快速凝结出一把冰晶的弓箭,他另一只手搭在弦上时,指尖就出现了三枚冰箭。 随着拉弓的动作,菟丝子怪物同时抬起手将它的藤蔓手臂朝顾鸮射去! 嗖! 冰箭飞出,划破空气时带着尖锐声音,丝毫不畏惧那飞来的藤蔓触手,直接一箭将那藤蔓劈成两半。 所过之处,遍地寒霜。 冰箭直直穿透怪物的手臂,将其定在了墙上。 另外两只冰箭将其他两只怪物射了个对穿。 男人指尖散发着淡淡寒冰雾气,冰弓化作雪花消失,漂亮的竖瞳盯着前方,单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两声。 在他的俯视下,怪物口中发出嘶鸣。 陵游很顺手地递出药片给对方。 顾鸮一口咽下去:“他们身上都没有晶核,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此话一出,一旁的陵游都有些惊讶,这么多怪物,都不是幕后操纵者吗? 那会是谁…… 顾鸮和陵游都一同想到了那个会模仿人的怪物。 “小叔叔,刚刚的那唱词里说,有个轮椅客,会不会是大伯?”陵游突然想到了这些。 脑子里回放着那句唱词—— 轮椅客只道, 成神路,莫回头。 夫人衰、儿枯槁、手生藤纹, 全家卒,大宅变画布。 “所以,蒲家全家都被困在了这画布中?” 顾鸮没有答话,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眼下还来不及整理,周围的世界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画中的世界发出“咔嚓咔嚓”纸张被蹂躏的声音,感觉周围的环境都被扭曲了。 像是有什么外力正在发疯般揉搓着这幅画,若不找机会逃走,恐怕要被捏死在这里了。 画中世界剧烈晃动着,下面那些看客虎视眈眈,似乎全然不觉要困死在这里,发疯般扑着陵游的火墙。 晃动连带着墙体都摇摇晃晃,火墙跳动两下,空气中燎起火舌。 顾鸮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给自己一脚滑下去,好在他身后伸出一只大手,将他拦腰稳稳托住。 顾鸮的腰很细,大概是因为oga的体质,陵游一只手就可以握住,摸上腰腹的时候,隔着薄薄的衣料还能摸到他腹部的薄肌。 对方身体似乎很敏感,在陵游碰到他肚子后,下意识吸气收缩了一下。 “小心。” 陵游轻轻一用力就将顾鸮揽进了怀中,而对方脚下不稳向后又退了两步,后背靠到了他的胸膛上,二人肌肤紧贴。 挤到什么东西后,青年闷哼一声。 顾鸮以为是自己将对方撞疼了,转身去查看。 “我看看,撞哪了?” “不,不用。”陵游说话时,瞳孔微微收缩,明显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下。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那地方怕是不能被看吧。 真要让小叔叔看了,不得一拳给他当萝卜插地里去。 而顾鸮却觉得是陵游的胸前或者肩膀被怪物打伤了,对方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故意不让他看的。 不过眼下还是要赶紧出去比较好。 目光扫视过天空,发现距离不远的地方似乎多了一处裂痕,那里似乎是画中出去的关键。 顾鸮抬手准备再次用精神力去打开这个缺口,每次运转精神力都感觉身体内的血管都要炸裂掉,很疼,但他早已习惯。 “你刚吃过药,这里就交给我吧。” 温热的手心握住了他的手腕,手的主人也很有分寸,只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手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