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应怀乘忽然偏过脸,又咳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衣襟上,他捂住胸口,身子朝前晃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 雾失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扶住他。 “大师兄!” 应怀乘单手撑在地上,闭着眼缓了片刻,看起来连说话都很费力。 0327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 【他的演技可真好。】 九劫心蕊看到应怀乘这样,也觉得有些奇怪。 “不应该呀。他的根基确实受了伤,可伤势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吧。” 雾失:“……” 应怀乘借着雾失扶他的动作靠了过去,气息断断续续的,像是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真的要麻烦小师弟帮我了。” 他说完,利落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 盒盖掀开,里面放着的正是他们从古修洞府带出来的那本合欢宗阵法书。 应怀乘又抬起手,快速的在石室四周设下一道道禁制。 淡淡的灵光沿着墙壁闪过,外面的说话声随即消失,连石室里的灵力波动和画面都传不出去了才停手。 雾失看着这一幕,耳尖一下更红了。 “你设禁制做什么?” “疗伤时可能会弄出些动静。”应怀乘神色坦然,“要是让他们听见或者看见,难免不好。” 他说得一本正经,雾失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伸手拿起那本阵法书,低头翻开一页。 书页上画着两个相对而坐的小人,周围布满了灵力运行的阵纹。 旁边的注解写得十分详细,从两人该如何坐,到灵力该从哪条经脉流转,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画面并不露骨,可只要多看两眼,便能明白这种阵法为什么会被合欢宗收录。 雾失的目光在书页上停了一会儿,脸颊也跟着发热。他很快移开视线,把书塞回应怀乘怀里。 “你自己看吧。” 应怀乘没有去接那本书,任由它落在两人之间,只伸手握住了雾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阿雾。” 雾失抬起头,刚好撞上应怀乘的视线。 应怀乘握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阵法运转以后,我们的灵力会连在一起,中途不能随便停下。”应怀乘顿了顿,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了些,“阿雾,你要是不愿意,现在还可以反悔,我修为没办法再提升也没关系的。” 雾失听得耳根发热,手指也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挣开他的手。 “都已经答应帮你了,你还反复问什么?”他避开应怀乘的视线,小声补了一句,“再拖下去,你的伤只会更严重。” 应怀乘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里的担忧也随之散去。 “好,那我们开始。” 石室里没人再开口,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墙上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应怀乘看着近在眼前的雾失,抬手碰了碰雾失的侧脸,见他没有躲开,才慢慢低下头。 雾失下意识抓住衣摆,指尖攥出几道褶皱。 应怀乘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停下来观察他的反应。 雾失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推开应怀乘,只是抓着衣摆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确定他没有抗拒,应怀乘才再次靠近。 两人的嘴唇重新贴在一起。 雾失闻到了应怀乘衣服上残留的血腥味,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 对方的体温离得太近,连落在他脸侧的呼吸都变得清晰起来。 应怀乘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免得他因为阵法启动时的灵力变化坐不住。 每一个动作都留着让雾失拒绝的余地。 雾失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抬手抵住应怀乘的胸口,想让人先停一下,指尖却碰到了对方受伤的位置。 想到应怀乘还需要九劫心蕊的药力疗伤,他到底没有把人推开,只抓住了对方胸前完好的衣料。 应怀乘察觉到他的顾虑,稍稍放开他,等雾失重新调整好呼吸,才继续引导阵法里的灵力。 两人相贴的地方泛起一层浅淡的灵光。 阵纹随之亮起,雾失体内原本各自流转的灵力也找到了新的去处,沿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进入应怀乘的经脉,又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九劫心蕊很快有了反应。浅金色的药力从雾失心口散开,汇入这道循环之中,顺着灵力进入应怀乘受伤的经脉,一点点修复那些受损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应怀乘才稍稍退开,给了雾失喘息的机会。 病弱早死的白月光44 雾失还靠在他怀里,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呼吸也有些急促。 “大师兄……” 他刚喊了一声,就发现应怀乘已经抬起手,将一道灵力送入地面。 方才还虚弱得连坐都坐不住的人,这会儿画起阵纹来倒是利落。 灵光从他的指尖接连落下,很快就在两人身边连成了完整的阵法。 雾失低头看着逐一亮起的阵纹,又抬眼看向应怀乘,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你现在怎么不吐血了?” 应怀乘的手指顿了一下,险些将最后一道阵纹画偏。 “阵法关系到疗伤,不能出错。” “哦。” 雾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变化。 “那你刚才吐血的时候,倒是很会挑时候。” 应怀乘听出了他的怀疑,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只低头补完了最后一道阵纹。 阵法彻底成形,四周的灵光随之升起,将两个人笼罩在里面。 灵力开始在阵纹之间来回流转,雾失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变化,下意识抓住了应怀乘胸前的衣服。 应怀乘察觉到他的紧张,先放慢灵力流转的速度,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别怕,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停了一下,又认真补充道:“我会留意你的反应,不会让你受伤。” 雾失没有回答,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没有松开。 应怀乘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等回到宗门,我会亲自去跟师父说明这件事。” 雾失没听明白,抬起眼问:“说明什么?” “当然是我入赘的事。” 雾失怀疑自己听错了。 “入赘?” “嗯。”应怀乘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又贴近他耳边,“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关系,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各住各的。” “你从小就住在那间屋子里,东西也都在那里,肯定不愿意搬去别处。” 应怀乘把这些话说得十分自然,显然早就想好了后面的安排。 “所以我搬过去更合适。” 雾失被他说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明明只是想借阵法替应怀乘疗伤,怎么转眼之间,就说起入赘搬家的事了? “我爹不会答应的。” “那我就去求他。” “他要是一直不同意呢?” “那就多求几次。”应怀乘看着他,“只要师父没有把我逐出宗门,我就还有机会。” 雾失想了想,又提醒道:“莫师兄要是知道了,恐怕也接受不了。” 听到莫让尘的名字,应怀乘脸上的温和顿时少了几分。 “那是他的事。” 他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接了一句:“他要是真的接受不了,正好可以出去历练几年。” “等他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想明白了,也不会再整天围着你打转。” 雾失张了张嘴,正想问他是不是早就在打这个主意,应怀乘已经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应怀乘将人往怀里带近了一些,吻也比先前更深。 雾失渐渐没了力气,手指松松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靠在他怀中,只能跟着他的动作调整呼吸。 周围的阵纹接连亮起,灵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九劫心蕊散出的浅金色药力也随之进入应怀乘的经脉,修补着那些受伤的地方。 石室早已被禁制封住,里面的声音和灵力变化都传不到外面。 (略。。。) 不知过了多久,阵纹散出的光终于一点点暗了下去。 雾失本就刚从夺魄泉里出来,又经历这一遭,早已累得睁不开眼。 灵力循环才结束,他便靠在应怀乘怀里睡着了。 应怀乘低头看着对方的样子许久。 雾失眼尾的浅红还没有褪去,呼吸轻缓,唇色也比之前鲜明了些。方才被他攥皱的衣襟还留着几道折痕。 确认雾失没有不适,应怀乘才分出一缕灵力,检查两人的身体。 九劫心蕊的药力已经修复了他大半伤势,受损的根基也重新恢复如常。